忆江南

嫣然一笑山野间。


染尽胭脂画不成。


生命的灿烂篇章。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感谢梅传来的照片。）

献身上帝的人

（wal是我的学生，说起来也只是听了我一个暑假的汉语教师进修班的中国文化课程。这是一个港澳台班，她来自台湾。听完了所有的课，离开北京前，她和另外一个同学好像是对我的课蛮感兴趣，一定要请我吃饭，与我聊聊。于是，一天晚上，在我家附近的茶室里，我听了这个故事。）

我97年初到非洲传教，经历了许多德兰修女那样的故事。
我父母是佛教徒，我中学时接触基督教，入教前到台南旅游，当时年轻不懂事，我在台南就遭遇了钱都花玩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就在这时，我遇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信徒的热情接待，让我无条件地住在她家里，三天有吃有喝地，为我大大地解围了。信徒讲因为一周前上帝在梦中告诉她，将有一个年轻的女子需要你引领入教，让她献身教会。我当时还不相信，并且说：如果上帝能够活生生地让我知道他的存在，我就相信。
后来，我考入了台大中文系。在大学一年级时又遇到一件事，我妹妹得了十分严重的病，即将弥留，医生说过不了今天了，而今天夜里就有三个修女到病房，给病人分发传播教义的册子，兼作安慰吧。我妹妹看了那小册子，看到第一句是“上帝创在了人”，妹妹就在无力柔弱的心里祈望：上帝既然创造了人，那你也给我生命的延续吧。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第二天，奇迹就出现了，妹妹奇迹般地活下来了。——这使我感到上帝活生生地存在，并且是呈现给我看了。
我就这样入了教。当时我就发愿：上帝，我要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你，无论你需要我到什么地方去。

大学毕业后，我就在台湾念神学院，后来，又到英国念神学院。再后来，就到艰苦的地方去传教。90年之后的几年，先在大陆传教，在大半个中国的各个底层农村传教；97年起先后到坦桑尼亚、肯尼亚、南非和另一个非洲国家传教。
条件非常艰苦，在丛林中随时有被动物袭击、被土著截杀的危险。我自己还得过疟疾、吐过血，奄奄一息时，我想：我要死了，我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在工作岗位上，是献身上帝，我也值得了。当时心情真的是平静的。但同时，我也想到了《新约》上的一句话：我要去见上帝了，与上帝在一起，那将是幸福快乐的事情，但是，人世间还有苦难的人，还需要我去为他们献出爱。这样想着，我的病就好了。在肯尼亚，遭到抢劫和勒索，有一次，我一个人在路上被抢了，勒索是经常发生的。当地人把死婴或粪便放在宽大的袖口里，要挟你，你不给他钱财他就给你家那些。……

我在决定往非洲传教的时候，家人亲戚大家都反对，说你在文明国家传教、在中国大陆传教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冒这样的危险呢？有一晚，我就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杀人族五花大绑，正要投入大水锅煮吃，这时，鼓声响起，杀人部落之间要召集去打仗，就不得不先放下了我，我就被三个仙女营救了，仙女带领我走了，并对我说，前面的路还长呢。……。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真实的梦境，又使我相信，在非洲，再艰难，我都不会死的。

我所以来这里上汉语教师进修方面的课，是因为下一步我又有新的去向，教会要把我派往中东传教。那是伊斯兰国家地区，我就不能是以传教士的身份出现，而以汉语教师的方式去接近他们。关于这次的转折，也是有梦中显灵的因缘的，我遇到一批蒙面人，上帝说，你要对他们去传播福音。

若谷书话之一

引子：
美酒香茗，人所皆好。而好酒窖藏愈久，其醇香便愈加悠长浓烈。如今，普洱茶走热，亦以年代悠久者为上品。可见，时间是许多好东西变得更好，甚至升格为宝贝的重要因素。酒、茶如此，文物古籍、书法绘画更是如此，中国的至珍国宝、人类文化遗产便是制造或创作者与时间融于一炉熬炼出来的。
家中幸得若干珍贵古籍、书画的复制再造本，闲来摩挲观赏，心旷神怡。久之渐生“奇文共欣赏”之愿，希望能够将之一一写来介绍内容，并附上美丽书影图片，这就是古书新印栏目的初衷，希望能够在这里飘来一些悠久国度里的古韵芬芳，同时也不辜负那些复制再造了善本古籍并馈赠于我家的专家学者们。

之一：
浪漫奇幻逞英豪 女儿国里尽朝晖
——清孙继芳绘《镜花缘》

清孙继芳绘《镜花缘》，张玉范、沈乃文主编，作家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见图一，封面）
《镜花缘》100回，清李汝珍著。全书以唐武则天时代为背景，却描写了超出一般传统读书人眼界、知识结构的不同寻常的世界。被认为是一部与《西游记》、《封神榜》、《聊斋志异》一样，具有浓厚神话色彩、浪漫幻想、奇情迷离的古典长篇小说。

书中前50回，借落第秀才唐敖出海外游历，展示了君子国、小人国、女儿国、两面国、无肠国、黑齿国、白民国、智佳国等想象中国度的奇风异俗、奇人异事、仙花野草、鸟兽虫鱼。（图三，孔雀）如君子国城门上写着“惟善为宝”四个大字，士庶人等，无论富贵贫贱，举止言谈莫不恭敬有礼，是个“好让不争”的“礼乐之邦”。宫廷上，宰相谦恭和蔼、平易近人，脱尽仕途习气；集市上，卖者主动少要钱，力争卖出上等货，而买者不但不还价，还主动多添价。或许这正是传统中国人对于理想社会的憧憬，同时对于专横跋扈的官场腐败和尔虞我诈的现实社会的讽喻。在女儿国里，乾坤颠倒，男人穿衣裙作妇人状，以治内事；女子反穿靴帽，以治外事。因为女子的智慧、才能不仅不弱于男子而且胜过男子，所以，从皇帝到辅臣都是女子。女儿国表达了作者歌颂女子才华，提升女子社会地位的良好愿望。

相反，在小人国里，不仅国人身材矮小，不足一尺，儿童更是仅有四寸高，（图四，小人国）更主要的，小人国风俗浇薄，人最寡情，满口说的都是相反的话：本来是甜的东西偏偏要说成苦的，是咸的东西却偏偏要说成是淡的，人人诡诈异常。“两面国”的人天生两幅面孔，面向着人是一张脸，背对着人又是一张脸，即使面向着人的那张脸也是变化无常，如面对“儒巾绸衫”者，便和颜悦色，满面谦恭光景，面对破旧衣衫者，便冷漠无情，话无半句。还有无肠国里富翁刻薄恶毒，用粪做饭供应奴仆。翼民国的人喜欢听阿谀奉承的话，故身长五尺，头也长五尺，因为奉承话就如高帽子，今日一顶明日又一顶，渐渐地人头就越来越高。又由于好话听多了，轻飘飘地背生双翼，但也飞得不远。结胸国的人好吃懒做，所以胸前高出一块；犬封国的人长着狗头，豕喙国的人长着一张猪嘴。等等不一而足，虽说是离奇幻想，虚空不实，但透过这些辛辣诙谐的笔调，使人看到对于现实社会丑恶现象的鞭笞和嘲讽。

小说后50回借百花仙子和众花神由被贬人间到进京应试高中女科，描写了一批花仙花神们恃才傲物，吟风弄月的浪漫情致，这些才女的化身，在武则天的女科得中高第，遂在宫廷学馆连日畅饮，她们或吟诗作赋、弹琴绘画；或灯谜酒令、弈棋斗草，甚或辨析音韵、研讨数学几何，(图五，打算盘)、（图六，测勾股）好一派时代不同了，巾帼不让须眉，妩媚动人、潇洒活泼，更且才高八斗、学识超人的动人情景。在莲花塘边的凉阁里，众女子一边吹箫弄笛，管乐之声借着水面，顺风飘扬，越发清越；一边投壶戏嬉，且各有各的式子：流星赶月、鹞子翻身、富贵不断头、朝天一柱香……。另一端的秋千架旁，才女们一起一落，欢畅啸傲，（图七，荡秋千）各人也有自己的招式：平步青云、鲤鱼跳龙门、金鸡独立、指月高升、凤凰单展翅、童子拜观音……。真是别出心裁，出人意表。

异国风情和注重女性，反映了乾隆至道光年间，部分知识分子知识兴趣的新趋势。
《镜花缘》出版后，多有绣像版问世。著名的有广州芥子园巾箱本、有上海点石斋印本，前者大致只是人物绣像，不涉及故事情节；后者则首次根据小说情节，一回一图地描绘该回的主要故事情节，另有20幅人物像。
这次整理重印的孙继芳绘本，原藏燕京大学图书馆，现为北京大学图书馆珍藏，为光绪十九年（1893年）绘制的工笔重彩人物画，共计200幅图，绢本，摺装，20册，装10函。画家基本如连环画般完全依据情节的展开作画，有的一回一图，有的一回数图。所画色彩鲜艳明丽，以蓝绿色为主调，和谐而润泽；在线条的运用上，则粗细结合，动静有致：亭台楼阁、草木山石刻画细致，或端庄或闲静；人物造型不失生动诙谐，神态毕现。（图八，唐生逢恶兽）纵观全书，画家特别善于抓住书中具有代表性的场景如异域风情，或转瞬即逝的生动片刻如花神才女们花园欢快嬉戏等内容，多所渲染。（图九 纱窗听课）（图十 斗百草）

此次以北京大学图书馆善本部主任张玉范先生挂帅进行的整理工作，使得深藏馆阁的古籍珍本能够走向更多更广泛的文学、绘画爱好者，编者还对每幅图加配了相关情节的说明文字，使之图文并茂，读来饶有兴趣。

最后，摘抄《镜花缘》文字一小节，算给读者留个念想。
紫芝道：“琼英姐姐且莫掷骰，妹子说个灯谜你猜：‘三九不是二十七，四八不是三十二，五七不是三十五，六六不是三十六：打一物。’”掌红珠道：“我猜著了，可是‘十二’？”紫芝道：“‘三九’、‘四八’、‘五七’、‘六六’，凑起来都是十二，姐姐猜的真好。但妹子刚才有言在先，打的是个物件，请姐姐把‘十二’取来看看，如果是个物件，就算姐姐猜著。”红珠不觉笑道：“呸！我只当是个数目哩。”邵红英道：“可是‘双陆’？”紫芝笑道：“这个猜的却好。至于是不是，且等我看看花湖再来回覆。”

《镜花缘》

封面

双页书影之一

双页书影之二

单页书影之一

单页书影之二

清孙继芳绘《镜花缘》，张玉范、沈乃文主编，作家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
《镜花缘》100回，清李汝珍著。全书以唐武则天时代为背景，却描写了超出一般读书人眼界、认识的不同寻常的世界。

书中借落第秀才唐敖出游海外，展示了君子国、大人国、女儿国、聂耳国、无肠国、黑齿国、白民国等想象中国度的奇风异俗、奇人趣事。还借百花仙子和众花神由被贬到进京应试，描写了一批花仙花神侍才傲物，吟风弄月的浪漫情致。这些才女的化身，在武则天的女科得中高第，遂在宫廷学馆连日畅饮，她们或吟诗作赋、弹琴绘画；或灯谜酒令、弈棋斗草，甚或研讨典故、辨析音韵，好一派时代不同了，巾帼不让须眉，妩媚动人、潇洒活泼的动人情景。

异国风情和注重女性，反映了乾隆至道光年间，部分知识分子知识兴趣的新趋势。

《镜花缘》出版后，多有绣像版问世。著名的有广州芥子园巾箱本、有上海点石斋印本，前者大致只是人物绣像；后者则首次根据小说情节，一回一图 ，描绘该回的主要故事情节，另有20幅人物像。

这次重印的孙继芳绘本，多达200幅图，基本如连环画般完全依据情节的展开作画，有的一回一图，有的一回数图。所画善于抓住书中具有代表性的场景如异域风情，或转瞬即逝的生动片刻如花神们花园作乐等内容，读来饶有兴趣。

听小江说……

一、引子
小江终于回来了。一过正月十五，我就给樊老师家打电话打听她回来没有，樊老师老伴接的电话，说：小江父亲去世了，她要到这个月底才能回来了。放下电话，我不免感叹一下，他父亲得了骨癌，已到晚期，这是上学期她就告诉过我的。打听她的归期，一则是想早点让自己减少家务活儿，一则也是想知道她回去后的情形。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走了。
小江回来了，照例还又给我带点她家乡的土产。坐下来，我们自然就问她他父亲的事情。
下面就是她的讲述。

二、父亲的去世
我刚回去时，他还可以自己走路，跟我们一起吃饭，我做的排骨他还吃得很香。看到我回家，高兴呀，人也精神了。我就天天陪着他，只大年三十一天回了婆家。公公婆婆说，你是大儿媳，你就得回家做年饭。我就没有办法。要在你们城里，我爸都这样了，我还管你婆家的年饭？别人不能做吗？但我们那里不行，我也就跟我爸说好，就去做一天饭。其他日子，我都一整天陪着我爸，只晚上回家睡觉。有时早上我去得晚一些，8点多才到那里，他就坐在门口等得很了，有时还流泪。

就这样过完年，觉得他至少应该能够活到春天插秧的日子。所以，我妹妹初五就回南通了。可是，初七开始，他突然坏了，全身疼痛，哇哇叫，只好打吗啡，打杜冷丁，剂量越来越大，否则，他就叫喊。我一看他那样，一听他叫，就流眼泪，根本受不了，即使是邻居也受不了那叫声。打了针就安静了，就睡。但也就不能起床，不能吃饭、菜，就只是吃米糊，他还尽量不让人喂。

初十二中午我必须去一个亲戚家，吃人家的喜酒，我就一早去跟我爸说好，今天我要去谁谁家，不能陪你啊。他就用眼睛看着我，说：那你就去吧。我知道他不愿让我去，但他也没有办法。没想到就过了这一天，等我初十三早上去，他就有点糊涂，好像不认识我了，也说不出话。但我知道他明白，有时看着我就流泪。我说：爸，我帮他抻抻腿和胳膊。他不要，因为疼，动不得。中午我在外间吃饭，捧着碗吃了一半，我说进去再看看他，就发现他怎么闭了眼睛，他平时睡着也是睁开眼睛的，这下怎么闭上眼睛了。我就放下碗，用手放在鼻子前试了试，就没有气了。
赶紧喊我的小弟回来，大家开始还不相信。就这么平静地走了，那样子不难看。他一辈子爱干净，病成这样还总让我小弟给他刮胡子。干干净净的走了。

他看到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对他还算孝顺。连大弟二婚新娶的媳妇也对他不错，我没回去，就总是她给他做吃的。我们姐妹回去后，当然就是我们做了。我妹妹在南通接到电话就是不相信，说早知道我怎么也不会初五就出来上班啊。就十三连夜化800元钱包了个车赶回来，因为我说不能等你，明天要下雷雨了，人要发泡的，十四一早就要去火化。我妹就十四一大早赶到家，看了我爸最后一眼，送他出门。
那一阵子我真是难受啊，不是人过的。害这样的病真是太遭罪了，……，当年我妈妈病、走，我一点也没有这样。……，也幸好他就这样走了，否则，我回北京，心里惦记着他，更难受。

三，红白喜事
不仅难受，还花了不少钱。医药费一共只才六、七千元，办丧事却花了2万多，我们四人分摊，一家5千多。这时觉得子女多好啊。

我爸十三死下来，我们还在为他换衣服，就有邻居来上门送钱了。每家送你30、50的，就早、中、晚地吃在你家了。晚上吃完了还在我家打麻将，一通宵，你也得在一边伺候着，给他们煮个面条倒个水的。小弟的弟妹接到报丧从县城赶回来时，就直接带了400多块钱的熟食回来。好对付当天晚上的宴席。
我们每天得办20桌，天天接待他们。我都烦死了，心里难受，人也受不了了，十四火化当天，我就晕过去了，后来连着几天打点滴。我说能不能不收钱，不办？我小叔说：你懂什么，过几天你拍拍屁股回北京了，你就在这里几天，你得听我们的，要不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乡亲。

每天早上起来就煮上一大锅粥，200个茶鸡蛋，再买些油条、腌菜。我姑姑自己腌做的辣白菜，每顿一上桌就全吃光，剩下的就是小店买来的咸菜。
中午、晚上是请的厨师做的，还有专门请来买菜进货的。每桌八大盘，每盘都是荤的，没有一盘素的。全部吃光。现在大家都吃好了，也不是以前那样红烧肉、豆腐炖白肉等，都是炒黄鳝、卤牛肉、鸡、鸭，还有腊肉炖老鳖（现在甲鱼我们那里也便宜，十块二十块钱一斤。就只是没舍得买大虾，那一箱子三百多块钱呢，还炒不出个堆头。），那五花肉也是油炸了过了油的，也好吃。厨师做的嘛，连我这样不爱吃肉的，那卤牛肉、黄鳝我也觉得好吃。

请厨师每天100元，请吹鼓手、军乐每人每天10元，一班子8人、10人的，每天也是100元。但军乐没有每天请，只是最后一天，吹喇叭的每天都闹的。还买了四、五百块钱的烟花。烟花和寿衣、骨灰盒都是我们姐妹买的。

每天20桌，同时摆开只6、7桌，桌子是邻居有大桌子的借来了，大家一拨拨排队轮流来吃饭。6、7桌的碗筷是向杂货店租借的，每天给租金，打碎一个就赔钱。吃下来的锅碗盘盏，吃完的嫂子、婶子帮着洗。

就这样，从十三下午起，一直吃到正月十九我爸的骨灰入葬，我们叫出棺。也是我爸有点死得早了几天，逢单日子不能出棺，他十三死，十五是小年，不宜做。十七12点以后又不行，老年人又不宜在上午，就只好等到十九出棺。要不是过年的话，一般放一天，烧一天，再一天出棺，就给大家吃三天就可以了。所以，我们这次整整折腾了六天。

还有专门请来记账的，两个人，一个人专门记入帐，谁谁送了多少钱，每天打着算盘算着，笔记下来；一个人专门记这几天的出账，买菜做饭，请人，买东西，打点火葬场——连火葬场也要送钱包的，可以让你全过程看着，亲自收骨灰——那天我都晕过去了，根本没有看。据说现在是电烧，十几分钟就完了，只剩下骨头，还是人的形状在那里，一敲，也就全酥了，成灰了）。这两本帐都留着，以后别人家红白喜事，就照着这单子出钱出礼。

农村这样子，我回去也真是不习惯了。但你怎么办，只有这样……。

（归类“小说家言”，非今之小说、诗歌之谓也，乃班固所谓“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流也”。）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也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
我走进房间，牧野正坐在我床脚的地板上，捧着语文书，反复读着背着。
我听着耳熟：“它没有婆娑的姿态，也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这是《白杨礼赞》吧？”
牧野故作惊讶：“啊呀，你怎么知道的？厉害啊!这是怎么个情况？”
我故作平静地说：“啊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背的。……，杨朔的吧？”
“不是！”
“噢，刘白羽！”
“不是！”
“那是，……”
“茅盾！”
“噢！”

牧野继续背，我在电脑上。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
“也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
“……，……，……，
“难道你就只觉得它只是树？
“难道你就不想到它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至少也象征了北方的农民；
“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在敌后广大的土地上，……守卫他们家乡的哨兵，
“难道你又不更远地想到，这样枝枝叶叶，靠近团结，力求上进的白杨树，宛然象征了……
难道你，难道你，难道你……，我听得觉得实在牵强……。
那叫“状物抒情”呢，唉！当时这么学的，现在还要这么学。便说：
“难道，难道，想到，想到，烦不烦啊，我就没想到……”

牧野也“唉——”了一声，接着背：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我也没有。”
“也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我也没有。”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更来劲儿了：
“它没有，我没有，大家都没有。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好迪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一句比一句油腔滑调。
然后接着正经背：
“难道你就只觉得它只是树？——多拗口啊！……对了，我就只觉得它只是树，咋的吧？”“的”用严重加强音！
“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都这么晚了，我要洗澡去了……”
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出房间，继续说：
“不背了，不背了，背得他头晕。
“哎，爸——，难道你就只觉得它只是树？……
“我要洗澡了……。”
今日背书到此结束！

一段史传文字引起的回忆2：考证与评论的绝活

知道王国维的名字，大约是在入大学不久，古代汉语课老师（或许是另一门课，记不清了。）给我们讲他的《生霸死霸考》。
先秦典籍和金石文上常有“载（哉）生霸”、“既生霸”、“载（哉）死霸”、“既死霸”的字样，那是什么意思呢？一般我们知道，朔是初一，望是十五，既望是十六日。而“载生霸”、“既生霸”、“载死霸”、“既死霸”的字样与此相关，也是用来表示天上的月相的，或圆或缺的月相就是日期的指代。但具体指何种月相，代表何日？汉代刘歆、扬雄、许慎等都曾费心考证，但也不甚了然，此后人们就更不十分清楚了。
王国维用他过人的智慧和练达的思维力，为后人揭示了真相现在我们知道：“霸”就是“魄”，不是人的魂魄而是月魄，是指月亮明。亮发光的部分。“载（哉）”就是“才”，开始的意思。

（清华大学校内纪念碑）
那么，既生霸既死霸是对月亮圆缺变化的一段过程的描写，就是王国维提出的以“初吉”、“既生霸”、“既望”、“既死霸”表示一个月四等分的月亮各阶段的名称；而载生载死是对月亮某个时日的记载，如王国维所说“月出（一字）”、“载生霸”、“望”、“载死霸”实际是四个阶段的第一天的名称。如初一之后有载生霸（初二或初三），十五之后有载死霸（十七或十八）。载生霸开始既生霸，载死霸开始既死霸。当时听得我似懂非懂，感觉古代文史经籍真是深奥神秘啊。也才感觉到胡适所谓“发现揭晓一个古字的意思就是科学的发明创造”（大意？）的真意。
《生霸死霸考》收在他著名的《观堂集林》中第一篇。这是让我深叹王国维绝活的一次记忆。

再一次记忆是读他的《<红楼梦>评论》。这或已是研究生时期。这篇文章写于1904年7月，纯粹是用叔本华哲学阐释大观园中之宝黛悲剧人生。在浩如烟海的红学研究成果中，它不仅是划时代的新型力作，也成为后世红学研究中一个流派的代表作。
1902、03年之交，王始读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不可卒读，遂转而读叔本华而大好之。03年夏至04年春这半年多，王国维一直沉浸在与叔本华之书为伍的读书岁月中。推而言之，自02年初开始的两年间，王广泛涉猎西方哲学、心理学、社会学、伦理学著作，勉力读原文或参阅以日文译作。这期间，他陆续在《教育世界》上译刊《西洋伦理学史要》、《汗德像赞（康德）》、《哲学概论》、《心理学》、《伦理学》、《哲学小辞典》等，有自己撰写论文《论教育之宗旨》、《哲学辩惑》、《孔子之美育主义》、《论性》、《叔本华与尼采》等。这篇《<红楼梦>评论》也就是这一时期的快作。在这么短的篇幅里，如此精粹地点穿了《红楼梦》作为“悲剧中之悲剧”的美学意义和对于伦理学的价值，这样的评论在100多年前的中国是罕见的，足见其先端性。这是我折服王国维绝活的又一次深刻记忆。
当然，他的《人间词话》，他的其中的“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以及用古诗词对于“为学三境界”的形象总结，更是为人熟知。也是我大学期间爱读和分析唐诗宋词、幻想和琢磨所谓为学境界的指南。

王国维曾在《<红楼梦>评论》中说：“而解脱之道，存于出世，而不存于自杀。出世者，拒绝一切生活之欲者也。……”
这么明白的一个人，还是自杀了。

一段史传文字引起的回忆1：“远由”与“近因”

今天因为查找其他资料，连带翻到这篇传文。
王国维，字静安，浙江海宁州诸生。少以文名。年弱冠，时论谋变法自强，即习东文，兼欧洲英、德各国文，并至日本求学。通农学及哲学、心理、论理等学。调学部，充图书馆、编译名词馆协修。辛亥后，携家东渡，乃专研国学。谓：“尼山之学在信古，今人则信今而疑古，变本加厉，横流不返。”遂专以反经信古为己任。著述甚多，撷其精粹为观堂集林二十卷。返国十年，以教授自给。壬戌冬，前陕甘总督升允荐入南书房，食五品俸，屡言事，皆褒许。甲子冬，遇变，国维誓死殉。驾移天津，丁卯春夏间，时局益危，国维悲愤不自制，於五月初三日，自沉於颐和园之昆明湖。家人於衣带中得遗墨，自明死志，曰“五十之年，祗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云云。谥忠悫。海内外人士，知与不知，莫不重之。《清史稿·忠义列传》
（这是最常见的一张照片，采自“国学网”。）


王国维其人其学是民国学术界说不尽的话题，而《清史稿》记之之冷漠简约，直让人兴叹静安生前之所谓“可信者不可爱”。
尤记约四年前初夏的一个下午，我在畅春公园陪牧野打乒乓球——当时正是他最热衷打乒乓之际，我一边与几个孩子们一起打球，一边心情复杂而沉郁，不免枉自叹惜。因为那几天一直在看《王国维年谱长编》一书，被拉出家门前，正好刚刚全部看完，自然是以“自沉昆明湖”终卷，就像刚刚看完一部真实的人生悲剧故事，沉浸在王国维独特性格命运与特殊时代碰撞出的悲剧氛围中。最大叹惜是：这么一个学问卓越的人，这么一个性情至真的人，天不眷顾，就这样一头栽入水中，不到两分钟，背上的衣服尚未湿透，气息即已灭绝。那也是一个初夏的日子，时在1927年6月2日午前。
打完乒乓球，回来接着看的是学者追忆丛书之《追忆王国维》。关于王国维的死因，当时和后来，众说纷纭，各执一端，多有偏重。“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如果说这前八字是“远由”，后八字是“近因”，我觉得这样的分析说得好，便于综合各种说法，比各执一端，多有偏重要好。

下面是我当时在书后写下的几行字，应是当时对此远由近因的归纳：
远由：
1，叔本华悲观主义哲学的影响
2，殉文化。一种文化衰落之时，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痛楚悲哀。
3，对革命共和运动之恐惧，并预感其行将成功的历史观的绝望。
这三项，应是其一生五十年人生际遇和学问思索的结果。
近因：
1，1924年甲子之变，冯玉祥逼宫，溥仪经日本使馆避居天津。时王国维任南书房行走，日在宫中侍讲溥仪。逼宫之际，护从出宫，曾有自杀尽忠之念。是为“初辱”。
2，北伐革命军节节南进，收湘、鄂、赣、闽、浙、皖、苏等地，两湖乡绅学者叶德辉被杀，学界震动。1927年春夏，革命军逼近北京。北方文化界紧张不安，可从梁启超当时给儿女的书信中见到。
3，辫子的担忧，王国维当时是清华园中唯一一个留着长辫的人，众师生担心其因辫子招徕革命者的打击，劝其剪之，静安说：既已留至今日，何必剪之？又说：此辫只有待他人来剪，余则何能自剪之？所见“再辱”逼近。
4，个人原因，与学术师友兼姻亲的罗振玉闹僵以至于绝交，自称为“挚友之绝”。同是学问家，几乎合作了一辈子，但二人处世方式罗之圆转入世与王之古板滞拙，反差极大，正如日光与月荫。罗女嫁王之长子，王长子早逝，罗竟唤回爱女，且有经济索要，此谓后之所谓“逼债”之说，实际在王认为，抚恤儿媳的钱财在次，被罗认为不能保养儿媳则有失颜面。
远由是决定性的，近因是时机。

如果不是在那样的时代，像王国维这样的学术天才，这样“老实到像火腿一样”适合于作学问的人，将会成就怎样的更大的学问啊？
[“老实到像火腿一样”鲁迅语，他怎么能够想到这样的比喻，我也模仿说：（他鲁迅）老辣到像烟枪一样。如何？]
然而，也正是在那样的时代，像王国维这样的学术大家，其学问也一点没有帮助他摆脱时事的困扰，人生的困境。
或许，他自沉昆明湖正是他选择的摆脱之路。

踏雪寻梅续篇：与小楷说梅事

小楷看了我的腊梅花的照片，也去看花了，还给我出问题来了。下面是她的来信：
中午去未名湖北岸看了腊梅（北大是否就这一处？），久未活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到神清气爽，谢谢你！发现几个问题：
1、牌子上写着“腊梅”，属“蜡梅科”。那么到底是哪个la?
2、所有的牌子都一样，但那几株腊梅显然不是同一品种，有的花蕊红，有的白（或淡黄）。有一株“花疏，虽盛开，花常半含”，难道就是“磬口梅”（“似僧磬之口也”）？（以上描述见范成大《梅谱》）
雨雪之后，大多已凋零，但余香还在。这种冷香挺特别，可惜没人拿她做香水。《红楼梦》里的冷香丸似乎也已失传了。
回到办公室，恰巧随便翻到一首辛弃疾词（汉宫春·立春日），颇有感触。好词共赏吧：
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年时燕子，料今宵梦到西园。浑未办黄柑荐酒，更传青韭堆盘。
却笑东风从此，便薰梅染柳，更没些闲。闲时又来镜里，转变朱颜。清愁不断，问何人会解连环。生怕见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

我的回信：
说起来你是写过梅论文的专家，关于梅花和腊梅，你既看得这样仔细，我也趁机进修自己一下。这才弄明确了两件事，以前一直似是而非的不清楚：
1，梅花与腊梅是两回事儿。
2，腊梅是俗称，正写应为蜡梅。
谢谢好词共欣赏，辛弃疾也写这样的词呢。下面就把我查得的资料，贡献于梅论文专家。

资料1：
李时珍《本草纲目》载：“蜡梅，释名黄梅花，此物非梅类，因其与梅同时，香又相近，色似蜜蜡，故得此名。花：辛，温，无毒。解暑生津。”
清初《花镜》载：“蜡梅俗称腊梅，一名黄梅，本非梅类，因其与梅同放，其香又近似，色似蜜蜡，且腊月开放，故有其名。”

资料2：
梅花，学名：Prunus mume；英名：Mumeplant Japanese Apricot：别名：春梅、干枝梅、红绿梅 红梅、绿梅等
.科名：蔷薇科 形态特征：株高约10m，干呈褐紫色，多纵驳纹。小枝呈绿色。叶片广卵形至卵形，边缘具细锯齿。花每节1～2朵，无梗或具短梗，原种呈淡粉红或白色，栽培品种则有紫、红、彩斑至淡黄等花色，于早春先叶而开。
梅花为落叶小乔木，树干灰褐色，小枝细长绿色无毛，叶卵形或圆卵形，叶缘有细齿，花芽着生在长枝的叶腋间，每节着花1—2朵，芳香，花瓣5枚，白色至水红，也有重瓣品种。核果近球形，有缝合线，黄色或绿色，被柔毛，味酸，果肉与核粘附不易分离，6—7月果实成熟。
梅花品种及变种很多，目前品种有30多个，其品种按枝条及生长姿态可分为叶梅、直角梅、照水梅和龙游梅等类；按花色花型可分为宫粉、红梅、照水梅、绿萼（前所贴所谓绿梅应是这种绿萼梅了。）、大红、玉蝶洒金等型。其中宫粉最为普遍，花粉红，着花密而浓；玉蝶型花紫白；绿萼型花白色，香味极浓，尤以“金钱绿萼”为好。

林妹妹出家再续：一面的印象

一面的印象
作者千寻 2007-3-1

其实,对屏幕上的林妹妹没有很深的印象,有的也就止于那几张照片的样子.
记得当年对让一批从没有看过红楼梦的工人,待业青年什么的演红楼梦很不以为然,或者对拍红楼梦就很不以为然 .但想想,也许还是有胜于无,而且, 后来看的好象也觉得还挺好.但好象没有很认真地看过.记得87年暑假, 我们在张家口6周军训,晚上的一个节目就是拿了凳子排队在连部门口看红楼梦.
今天网上看到2004年纽约时报上一篇陈晓旭采访,她说父母都是北京京剧院的演员 .她从小喜欢看书,喜欢读红楼梦,14岁开始在杂志Young Poet ( 什么杂志?)上发表诗作.还说导演想的林妹妹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的诗人来演,就找到了18 岁的她. 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味儿,真正的诗人,不至于吧. 不过肯定她是属于那批姑娘中有点书卷气的.

哈,说岔了,主要是刚刚看到的新闻, 正在脑子外围.
想说的是,虽然当年对一批丫头演红楼不以为然,虽然对里面的林妹妹没有深刻印象 ,但对陈晓旭,是很有印象和好感的.说来好笑, 全因为有一面之缘: 多年前的一日,我坐在北京公共汽车上,在城里什么地方的某一站, 上来一个姑娘,车子里面其实很空,或许还有一两个空位,但她一上车就旁若无人地转了个身, 扶了车把手,向车门站着,遗世独立的样子. 那个样子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 再一看,不就是林妹妹陈晓旭吗?她背一个小包,空的手里拿一册卷着的翻开的书, 大概上车前在路边正看的.比剧照中的林妹妹少一点聚眉之愁,多一点清新自然的淡淡的静,很美.
自此, 谁说起陈晓旭, 我就觉得认识她似的, 想到一个我行我素的,高雅脱俗的,美丽的姑娘. 后来听说她做生意, 觉得怪怪的. 后来听到她说"红楼梦和林黛玉，为我开启了一扇窗，同时也为我关闭了一道门",觉得很有意思 . 其实,听说有关她的事情几乎是零,这一点点,好象是某次回国时赶上看一个红楼剧组的聚会知道的.

下面就是听到她出家了,网上一片大呼小叫的.我好象没有觉得太惊奇.我有几个朋友熟人成了基督徒 ,佛教徒,为什么名人有钱人就特别奇怪呢?有什么的呀?
觉悟了? 也许.阿弥驼佛.
洗脑想窜了?也许.只要人家自己觉得高明.
哪天又想窜了?也许.还俗不就行了.

一文四岁啦

今天是一文的生日，阿姨祝他生日快乐！
（照片提供者千寻。）


谁说我不会？我这不是在按游戏规则出棋吗？


让我琢磨一下你这一招的意思。


唉！这下厉害，有点让人棘手啊。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下看你怎么办？

林妹妹出家续：答小押

2007-2-28
小押来信：
你很敏捷，迅速地做出了思考和反映。“从宗教的角度讲，这就是觉悟，是智慧的选择。无论如何，能够放下现世的烦劳，让心有所皈依，追随佛陀一起去慈海善航，实在不是一般人都能抵达的一种觉悟和智慧”。也许你的理解最接近陈晓旭的境界。

可是我感到困惑的是，历史上排佛浪潮也曾此起彼伏，从排佛论者的角度来看，佛教才是“虚”，是“妄”，皈依佛陀，自己就可以不再怀疑，这无疑是一种轻松，可是这究竟是“机缘成熟”呢，还是一种被洗脑的结果呢？
从怀疑主义哲学看来，其实唯心主义哲学不都是这样吗，也许本无所谓“客观世界”，一切都是主观意识的作用而已，那么佛陀也好，俗世也好，其实本无区别，那么还要不要出家呢？

答小押：
这篇小文其实只是说了其一，能不能算理解陈晓旭也当别论，我只是借这件事发自己的感慨，是不是符合出家人原意是次要的。
排佛的问题是历史现象，我来补充一点：皇帝也好、政府也好、学者卫道士也好，他们排佛都不是像你这样从哲学的角度来说的，或是因为经济（唐朝佛教侵占大量土地、良田、农民，几使正常经济秩序崩溃）的原因，或是政治的原因（维护儒教纲常等）等等。佛教的不可信、虚妄都只是他们的借口。当然，中国传统向来不相信真正的信仰，理性太过发达。排佛是可以理解的。

我这篇小文章只是在替陈说话，替陈回答世论的猜疑。要我自己的话，最高明的处世应该是出入自如，儒佛道并举，像苏东坡那样，我以前杜撰的对联怎么说来着？
儒尚仁爱日用补给似粮店 道任自然非常救治比药房
在功用上，佛与道或是相近的。
因此，我赞同你说的佛陀、世俗本无区别，不必出家。真正高明者，不必出家，胜似出家。
毕竟洗尽铅华，剃发淄衣有违上天所赐自然本性，青灯古卷，情归灭寂也难免顾此失彼。
只是一般百姓，就不要求他那么高明，那么坚决不被洗脑。况且当前的污染太多，有天真不灭者愿意被洗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就是我赋予陈晓旭出家的美好解释吧。

关于“有”、“无”与“虚”、“实”的讨论，确实是历代哲学家喜欢的课题。我向来惧怕哲学，希望你来一个续篇：林妹妹出家之白马黑马篇。

补贴二月短文：林妹妹出家

林妹妹出家
2007-2-27
87版《红楼梦》林妹妹的扮演者陈晓旭，2007年2月23日大年初六在长春百国兴隆寺正式剃度出家，法号“妙诚”（又有写作“妙真”、“妙成”）。据称，与此同时，她的丈夫，生意上的伙伴北京世邦4A广告公司的总经理郝彤也将与董事长妻子一样，抛却亿万家产，不久剃度出家。
破五之后上班，新春之际各网站的一大新闻就是传播、猜测、感叹这则消息。

陈今年42岁，出演林妹妹时二十岁刚出头，作为演员，她至今只演过两个角色：林妹妹和《家春秋》中的梅表妹。她的形象在人们的印象中似乎只是那个冰清玉洁、孤高自赏、善感不幸的林黛玉。
而相信对于陈晓旭自己，饰演林黛玉也是她一生最重要的事件。正如她自己所说：“红楼梦和林黛玉，为我开启了一扇窗，同时也为我关闭了一道门。”她只属于林妹妹，没有别的导演再请她演戏，林妹妹成就了她，也杜绝了她在演艺界的其他可能性发展。而她此后与丈夫在广告界的打拚和成功，看起来虽也是功成名就，财富滚滚，于她，或许都是门外的“副业”。用她自己的话说：“财富没有带给我和我的家人真正的幸福，甚至相反。”这是她解释自己信佛出家的理由。 无论如何，林妹妹和成功的商业老板之间联系太少，相去太远；一个关注自我心灵的人，一个真正形神兼备地接近过曹雪芹笔下林黛玉的人，或许是后半生再难真正走出林黛玉的人格世界，因而也很难兼顾这两个相去太远的角色：一个是文学的、理想的、其实也未尝不是真实的、更为贴近心灵的生活方式；一个是现实的、凡尘的、有时反而让人觉得未尝不是虚幻的、本末倒置的生存状况。其实，不必是林黛玉，也不必是成功的商业老板，每一个真实的凡人内心多少都会被这两种人格倾向所牵引，只是冲突和缓和因人而异，只有少数不可调适者才会做出绝然的选择。

从世俗的角度看，“剃度出家”大概就是那些绝然的选择中之一种。虽然陈晓旭在此前已经习佛吃斋多年，称此次出家是机缘成熟。从宗教的角度讲，这就是觉悟，是智慧的选择。无论如何，能够放下现世的烦劳，让心有所皈依，追随佛陀一起去慈海善航，实在不是一般人都能抵达的一种觉悟和智慧。
其实，觉悟与不觉悟可以是并坐在一条板凳上的两个人的内心，觉悟与不觉悟的人在红尘人群中摩肩接踵，近在咫尺，而正因为有此觉悟，同坐一条板凳的两个人，已经相去甚远。
所以，网上有人在使劲猜测：陈晓旭抛却亿万家产出家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有那么多钱还要出家？那么功成名就还要出家？于是，就有身患绝症等等的传闻。所有这些，其实只是板凳另一头的毫无觉悟：好像只有没钱、落寞、丑陋、死亡才是出家的唯一原因。退一步说，即使真的不幸罹患绝症，在生命的憧憬与严酷的现实的权衡中，能够皈依佛门，以慈悲善良为怀，也不失为人生选择了一个安详美丽的最终归路。
虽然，从历史的角度看，梵呗钟声的寺庙向来也绝非真正彻底的清静之地，历来出家的原因也不排除贫穷不能自活、避祸免罪的逃难、人生失意等等，但历来出家人中也不乏智慧高明、慧根卓越如玄奘、李叔同者。尤其是那些半路出家者，特别是功成名就或者事业如日中天的半路出家者，我相信：是觉悟使他们遁入佛门。

那清丽纤美，如娇花照水，如弱柳扶风的林妹妹，终于脱却红尘回归了她的大观园；那孤高哀怨，泪眼葬花、悲切焚稿的林妹妹，也终于桎梏顿失情归灭寂，以洒脱的情怀换却昔日哀怨的目光，抵达彼岸。
我想说：陈晓旭出家，或许也体现了曹雪芹小说的文学魅力，这是《红楼梦》剧组中继妙玉的演员出家之后的又一个后继出家者；陈晓旭出家，为她所饰演的林黛玉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续写了最完美的结束曲。

注：稍后补记，
1，《红楼梦》中妙玉的扮演者姬玉并未出家，而是习佛的居士，称妙音居士。陈晓旭出家前为华严居士。
2，后来证实应为“妙真”。

补贴一月短文：昆季、兄弟、镜台

昆季、兄弟、镜台
2007-1-31

近日看日本NHK制作的《故宫の至宝》，版权页上写明：台北故宫博物院、北京故宫博物院、文物出版社协力摄影，南京万王网络压制校正。分26集，每集30分钟，按青铜器、玉器、瓷器、书法、绘画等门类，结合历史背景、文物鉴赏知识、文学赏析等，介绍两岸故宫所藏之珍宝，是一个难得的知识普及和艺术推广的好节目。

本片日语发音，中文字幕，不知是由哪个单位或个人负责翻译制作的，我在看的时候，默默赞许着原作用意之古雅，摄影之精美、解说之专业化、个性化的同时，却发现其中文字幕往往出错，有的如同音误字，应属制作时的打字错误，失校，还在其次；但有的却是由于知识不足而造成的翻译理解错误，这样的失误，就委实让人感到可惜：一则错传了知识信息，对不起观众；一则若反传回日本，不免贻笑异邦（且不说贻笑大方）。对于中国文物典故，日本人向来懂得爱之惜之，甚至在侵占中国的特殊时代里，必欲劫得之而后快。这次把两岸故宫珍宝作如此全面介绍的，不是大陆或台湾，竟也是日本。而我们，只是做一道翻译的手续，却出错贻笑，实在有不应该的感觉，故说可惜。

试举一例：
在〈故宫至宝〉第十辑“百花缭乱的书法”一集中，介绍藏于台北故宫的唐玄宗〈鹡鸰颂〉，影片在串讲〈鹡鸰颂〉的时候，当然要解释到玄宗借鹡鸰而触景生情的心绪。

〈鹡鸰颂〉原文有：
“朕之兄弟，唯有五人，比为方伯，岁一朝见。虽载崇藩屏，而有睽谈笑，是以辍牧人而各守京职。每听政之后，延入宫掖，申友于之志，咏《棠棣》之诗，邕邕如，怡怡如，展天伦之爱也。秋九月辛酉，有鹡鸰千数，栖集於麟德殿之庭树，竟旬焉，飞鸣行摇，得在原之趣，昆季相乐，纵目而观者久之，逼之不惧，翔集自若……”

对于“昆季相乐，纵目而观者久之，逼之不惧，翔集自若……”几句，日语解说词说：鹡鸰并不畏人，即使有人拍手走过也不惊慌飞起，仍在枝头欢唱自若，兄弟相谐相爱，很是快乐。昆季指兄弟，玄宗因面对鹡鸰，引发起兄弟相聚、欢享人伦的美好心愿（笔者试译）。正是后面这几句，中文翻译就闹出了大笑话：因为“兄弟”和“镜台”日语发音相同，字幕就赫然写着：“昆季伯乐（这里还把“相”字误为“伯”字），昆季指的是镜台，玄宗从镜子中欣赏到鸟的英姿而感到心情愉快。”

伯仲叔季、昆季在古汉语中是“兄弟”的意思，长为伯、昆，幼为季，稍有一点古文常识，也不至于误解为“镜台”，而从镜子中欣赏云云，更是离题甚远，强为说辞了。其实从〈诗经·小雅·常棣〉：“鹡鸰在原，兄弟急难”以来，鹡鸰也就有了兄弟的寓意，如果对此典故有所了解，自然更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再退一步说，即便没有典故知识，也不知昆季就是指兄弟，只要稍稍谨慎一些，也当追问这里“从镜子中欣赏鸟的英姿”的说法是否有点奇怪，从而，再去翻翻书……。

说到这里，联想到最近看电视时，经常能看到下端打错的字幕，除了误打（相当于以前写字时的笔误）外，因不理解而造成的错字也屡屡看见。有的时候是一个成语错了一字，“名副其实”成“名符其实”，“覆水难收”成“腹水难收”，有的是皇帝的庙号、年号写错了，不一而足。

补贴一月短文：牧野语录之三——花、爷、哥儿

牧野语录3：花、爷、哥儿
2007-1-27

1， 我们班有个女生叫曾yf，她总是说自己是“帅哥”，有多帅多帅的，其实她也不怎么帅，更别说漂亮了。有人说她脸跟洋葱似的，她就在QQ上换了注册名：Onion。这个Onion倒不是很流行，因为不是谁都上QQ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家都叫她“曾一花”了，曾一花俨然已经变成我们班的班花了。有一天，生物课，猪爷坐在曾一花的对面，看着看着就说：曾一花啊曾一花，你真的是一朵花吗？人家曾一花一脸坦然地说：什么花不花的，谁让咱是北大附小（出身）的呢？

2， 我们班“爷”特多，而且什么爷都有，就是说身体各部位的爷都有。先从下说起，脚爷是张乃元，是个女生，有一次她上操不小心踩到了树上掉下来的白果，回到教室，那味儿……，一教室都领教了，最受害的是坐她边上的人。从此人们记住了她那臭脚，就叫她“脚爷”，她竟然也答应：“叫我干嘛？”但你不能提“味儿”什么的；往上是“腿爷”，腿爷就是我，为什么呢，就是一次我们打篮球时，我拉起了裤管，露出了小腿，一哥们儿用手指着我的腿，好像很稀罕，喊道：“腿！”从此，我就是腿爷了；往上是“腰爷”，因为他叫程翀尧，而且他爱说：“哎呦喂，我这老腰又闪了。”再往上，好像没有背爷、胃爷的了。此外，还有脖爷，只因为他叫韩博洋，这没啥意思。脖子往上，好像没有嘴爷，但有“脸爷”，是谢越，他长得特肥，每次考试，我们都要摸摸他的脸，认为这样手上占了灵气，就能考好。但他不让我们摸，特生气，就要打我们，但因为他特胖，跑不过我们，我们早就逃之夭夭了。再上有“耳爷”，耳爷是田雨朋，老田朋，因为他的耳朵特长，刘备似的，耳垂至肩。我们班爷就是多。再往上就是“毛爷”，毛爷有两位，一个是我，一个是张致一，因为突然有一天，我们两个被发现脸腮上都有一根特长的汗毛，我的呈白色，幼细柔软，特长，有三、四厘米吧。他的跟我一摸一样，都是白的，都特长，长的地方也一样。从此，我俩特爱护自己的毛，有一天，张致一一脸苦相地来找我，原来他的毛没了。我那毛硕果仅存了几天，现在也没有了。但“毛爷”的名称有时还被叫着。

3， 我们打篮球吧，认识了好多初一的，但这些初一的人，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总要有个称呼吧。其中有一个人，我们叫他维德，因为他总是穿维德的鞋。后来我们发现他有两双维德，轮换着穿。还有一个人，我们叫他七哥，因为我们分拨打篮球，我和他一拨，我就问他，你多高啊？他说：一米七多。就成了“七哥”了。哈哈。我发明了这七哥后，他们初一自己班的同学也这么叫他了。“勇猛哥”就是打球特勇猛，长得也特勇猛。还有一个很不幸的，叫“不协调哥”，因为他打球就跟抽了似的别扭。不过，也不能算不幸，因为还有一个“大不协调哥”呢，有一天打球，他站那儿没动，动都没动就扑通一声摔地上了，我们才发现，山外青山楼外楼，那才叫“不协调”呢，可是，已经有先注册的了，就只好叫“大不协调哥”了。初一的人一般都不叫“爷”只是“哥”。

过年的时候（四）：首博的宝物

年初四去了首都博物馆，下面是喜爱的其中宝物之一、二。
首次参观首博新官，这多少纠正了我去年八月下旬在上海博物馆参观时，相形之下，对于北京的博物馆失望的感叹。
新首博方馆（象征长城？）、圆馆（象征青铜彝器？）的设计，直通电梯的设计，堪称构思巧妙，突出人性化。


明代，青白玉，夔凤纹，苏州陆子刚作，子刚樽。


明代，青花，梵文莲瓣，盘。


清代，羊脂玉，博胎碗，重48克。


清代，安徽绩溪汪氏集锦墨。


辽代，酱釉色，猴纽，鸡冠头，仿皮瓷壶。

过年的时候（三）：新年什刹海

初六后湖。


附近市民的好去处，这才应该是什刹海的本意。

地图是开发旅游的好帮手或者帮凶。

现在北京或中国的好地方、好风景，都被有钱人、老外首先享用。
去年暑中某晚来过这里，湖边酒吧主人毫无情致，对待游客不讲人情只认钱。
我曾经戏作“清风明月本无价，远山近水皆不菲”。


新仿古标志。


地安门和鼓楼。

过年的时候（二）：今年的水仙花

今年的水仙由于得高人指导，长势极好。几乎每支都孕育了花纽。
水仙须置于有充足日晒而不高于15度的地方。


快开花了，把它们一一拿回室内吧。


相得益彰还是拥挤杂乱？

过年的时候（一）：宫灯和烟火

大年夜团聚在易姑家，父亲他们兄弟姐妹四人及其配偶加我们第二代、第三代十数人一起过年。难得而难忘的天伦之乐。




新年钟声敲响后，我们下楼来到马路上。蓝旗营路边的烟火。才知道我的相机有烟火模式。

湖边柳醒先知春

未名湖北岸最早知春的一棵树，与路北的腊梅相守望。


绽放生命的意蕴。


婀娜的柳丝啊，如何不愿投影水中？

踏雪寻梅

红梅报春，梅摄于2月底。
















燕园腊梅0302




















罕见的绿梅，梅摄于2月底。

水乡元宵节

以上两图采自梅。怀念水乡。

今天是元宵节，也是开这个博克的第一天。在温暖了数日之后，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淅淅沥沥，让人想起烟雨迷蒙江南春。

又没想到，元宵前夜竟悄然飘起雪花，一早醒来，习惯性往窗外望去，由于室内外温差大，窗玻璃上水汽迷离，恍惚间看到屋顶怎么白花花的？凑近细看，才知道真的是一片白雪啊。

雪后寒气逼人，未出去看灯笼，以梅的照片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