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27

辞旧迎新篇1:新挂历《西厢记》

近日得不少新台历和一个挂历,是王叔晖(1912-1985)所绘仕女图连环画《西厢记》,看着好看,翻拍转贴于此。


初遇


借厢


和诗


听琴


赴约


佳期


拷红


饯别

附:
作品简介:《西厢记》全名《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作者王实甫,元代著名杂剧作家,大都(今北京市)人。他一生写作了14种剧本,《西厢记》大约写于元贞、大德年间(1295~1307),是他的代表作。这个剧一上舞台就惊倒四座,博得男女青年的喜爱,被誉为“西厢记天下夺魁”。而“愿普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这一美好愿望,也成为多少文学作品的主题。

故事起源:西厢记》故事,最早起源于唐代元稹的传奇小说莺莺传》,叙述书生张珙与同时寓居在普救寺的已故相国之女崔莺莺相爱,在婢女红娘的帮助下,两人在西厢约会,莺莺终于以身相许。后来张珙赴京应试,得了高官,却抛弃了莺莺,酿成爱情悲剧。这个故事到宋金时代流传更广,一些文人、民间艺人纷纷改编成说唱和戏剧,王实甫编写的多本杂剧《西厢记》就是在这样丰富的艺术积累上进行加工创作而成的。

故事梗概:前朝崔相国死了,夫人郑氏携小女崔莺莺,送丈夫灵柩回乡,途中因故受阻,暂住河中府普救寺。这崔莺莺年方十九岁,针指女工,诗词书算,无所不能。她父亲在世时,就已将她许配给郑氏的侄儿郑尚书之长子郑恒。  
小姐与红娘到殿外玩耍,碰巧遇到书生张珙。张珙本是西洛人,是礼部尚书之子,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他只身一人赴京城赶考,路过此地,忽然想起他的八拜之交杜确就在蒲关,于是住了下来。听状元店里的小二哥说,这里有座普救寺,是则天皇后香火院,景致很美,三教九流,过者无不瞻仰。   
这张生初遇莺莺,见其容貌俊俏,赞叹道:“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为能多见上几面,便与侍中方丈借宿,住进了西厢房。   
一日,崔老夫人为亡夫做道场,这崔老夫妻人治家很严,道场内外没有一个男子出入,张生硬着头皮溜进去。这时斋供道场都完备好了,该夫人和小姐进香了,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张生想:“小姐是一女子,尚有报父母之心;小生湖海飘零数年,自父母下世之后,并不曾有一陌纸钱相报。”  
张生从和尚那知道莺莺小姐每夜都到花园内烧香。夜深人静,月朗风清,僧众都睡着了,张生来到后花园内,偷看小姐烧香。随即吟诗一首:“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莺莺也随即和诗一首:“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张生夜夜苦读,感动了小姐崔莺莺,她对张生即生爱慕之情。   
叛将孙飞虎听说崔莺莺有“倾国倾城之容,西子太真之颜”。便率领五千人马,将普救寺层层围住,限老夫人三日之内交出莺莺做他的“压寨夫人”,大家束手无策。这崔莺莺倒是位刚烈女子,她宁可死了,也不愿被那贼人抢了去。危急之中夫人声言:“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杀退贼军,扫荡妖氛,就将小姐许配给他。”张生的八拜之交杜确,乃武状元,任征西大元帅,统领十万大军,镇守蒲关。张生先用缓兵之计,稳住孙飞虎,然后写了一封书信给杜确,让他派兵前来,打退孙飞虎。惠明和尚下山去送信,三日后,杜确的救兵到了,打退孙飞虎。   
崔老夫人在酬谢席上以莺莺以许配郑恒为由,让张生与崔莺莺结拜为兄妹,并厚赠金帛,让张生另择佳偶,这使张生和莺莺都很痛苦。看到这些,丫寰红娘安排他们相会。夜晚张生弹琴,莺莺听琴,明了对方的相思之苦,她也向张生倾吐了爱慕之情。  
自那日听琴之后,多日不见莺莺,张生害了相思病,趁红娘探病之机,托她捎信给莺莺,莺莺回信约张生月下相会。夜晚,小姐莺莺在后花园弹琴,张生听到琴声,攀上墙头一看,是莺莺在弹琴。急欲与小姐相见,便翻墙而入赴约,莺莺见他翻墙而入,反怪他行为下流,发警再不见他,致使张生病情愈发严重。莺莺借探病为名,到张生房中与他幽会,共度佳期。   
老夫人看莺莺这些日子神情晃惚,言语不清,行为古怪,便怀疑他与张生有越轨行为。于是叫来红娘逼问(拷红),红娘无奈,只得如实说来。红娘向老夫人替小姐和张生求情,并说这不是张生、小姐和红娘的罪过,而是老夫人的过错,老夫人不该言而不信,让张生与小姐兄妹相称。   
老夫人无奈,告诉张生如果想娶莺莺小姐,必须进京赶考取得功名方可。莺莺小姐在十里长亭摆下筵席为张生饯别送行,她再三叮嘱张生休要“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长亭送别后,张生行至草桥店,梦中与莺莺相会,醒来不胜惆怅。   
张生考得状元,写信向莺莺报喜。这时郑恒又一次来到普救寺,捏造谎言说张生已被卫尚书招为东床佳婿。于是崔夫人再次将小姐许给郑恒,并决定择吉日完婚。恰巧成亲之日,张生以河中府尹的身份归来,征西大元帅杜确也来祝贺。真相大白,郑恒差愧难言,含恨自尽,张生与莺莺终成眷属。

2007-12-08

不与陌生人说话、托儿

今天牧野又去西苑医院,这次是为了感冒断断续续有好几个星期了,鼻子老抽抽的,阿婆担心说:别是得鼻炎了。所以,今天,就让他爸爸陪他去看病。

医院里照例什么都要排队等候,就在等候就诊时——耳鼻喉科已经挂满号,只好挂的呼吸道科,就算看感冒——在候诊的走廊上,父子俩边上挨着牧野坐下了一位老者,而且主动搭讪:
“小伙子个子好高啊,有20岁了吗?”
yg有点不愿意在这里与呼吸道的病人挨得这么近说话,就一边说:
“14。”
一边本着“不与陌生人说话”的原则,站起来坐到对面去了,希望儿子也会跟着他一起站起来移过来。可是,牧野并没有领会老爸的用意,仍然傻傻地坐着。对面的父亲也没有办法。却见那位老者总盯着牧野看,渐渐地两个人又聊上了:
“在哪儿念书啊?才14啊,个子挺高!”
“…… ……”
“我外孙今年19,在外地。”

他们两回来说给我听的时候说,老头总盯着牧野看,或许是牧野长得跟他外孙像?

老者接着说话,对牧野说:“你要好好学习啊,别太贪玩。”
“哦!”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不好好学习,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啊。你看现在不如别人吧,挣钱少!”

说给我听的时候,yg说,我在对面听着,觉得那老头简直就像自己没出钱请来的托儿。
这时,又来了个大小伙子,变成三人谈话,小伙子说:
“可不是,我像他(指牧野)这么大的时候,一回家,书包一丢,就出去打球,从不知道好好读书学习。……”

总之,yg跟我学说这些话时,就是奇怪怎么就都有人像托儿似的,替他说教儿子。至于牧野与他们说了什么,他好像也没有太听清楚。yg跟我学说这些话时,牧野只是补充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上学、放学回家的汽车上,也总有人盯着我看,奇怪的很!
我只好说:“啊呀,那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长得太标准了,总像别人的外孙或别的什么人?”

说到有没有20,牧野又补充说:暑假那会儿,我不是总在北大二体篮球场打球吗?总有人问我:“你哪个系的?”
甚至是:“你知道在哪儿加电卡吗?”什么的。
我或者说:“我初二”或者说“不知道。”
只有一次,一起打球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大,不是大学生的人,打了一会儿球,突然对我说:
“你没多大吧?”
我说:“没多大。”——他就过来捏一把我的肩,看看厚实不厚实,果然,初中生的样子。一起打球的其他人,那些大学生,也都过来捏捏我的肩,好像我欺骗了他们似的。

2007-12-03

说武汉的洪山菜苔





前几天,wy去武汉一趟,我自然惦记这个时节的洪山菜苔。没有想到,他今天给我带回了68元钱一斤的洪山菜苔。

说实在,在武汉的那几年,常吃这洪山菜苔。到了深秋和冬天,我们这样的外来人,就学着当地人的样,买菜苔吃。我们下江人只知道春夏之交吃绿色的菜苔,哪里知道菜苔还有这样紫色的。并且还知道了正宗的洪山菜苔,就像龙井茶那样,是有特定范围的——武大西南面有个小洪山,小洪山上有个宝通寺,宝通寺里有口钟,那钟声所及的方圆内所产,才叫洪山菜苔。

后来离开了武汉,就淡忘了这洪山菜苔。直到近几年,在北京的菜市场,竟也看到这紫色的菜苔,好奇兼怀旧,就毫不犹豫地买了来吃,虽然价钱要比在武汉贵一些。可是,回来炒了吃,就觉得味道一般,不值得我花更贵一些的价钱在北京买了来怀旧。

这之后,一次武大的老朋友三山来北京,他夫人是素食主义者,是相当知道蔬菜的好的人,对于采买和炒制蔬菜也甚讲究。总令当年的我增进对于一向小瞧的蔬菜的认识。背后又免不了担心她光给丈夫、女儿做蔬菜(顶多加些炒鸡蛋),是否能喂饱家人?可是,三山竟也跟着素食主义起来。三山到北京,给我们带来了一大旅行袋的礼物——好几捆洪山菜苔和一些大而又大的带泥荸荠。这件事被yg嘲笑了半天:“我以为你给我带什么贵重礼物了呢,还这么一大袋?”——实在是只有老朋友、老老朋友才能送出这么温馨的记忆。关键是:那次吃了三山带来的洪山菜苔后,才深知当地的洪山菜苔确实好吃。为此,我又一次在北京市场买了紫菜苔,味道确实不一样的。
这就是我这次对yg念叨洪山菜苔的前提。他这次与另一个也已在北京的武汉当年的老朋友一起往返武汉北京,这位仁兄用现在的话说,是商界人士,较早就离开了学校。没想到他或许是因为听说我惦记洪山菜苔,就在今天上午飞回北京的前一天下午,就是昨天下午,亲自去洪山当地采买最最正宗的洪山菜苔了。昨晚他在电话里对我说:“我亲自监工,看着他们从地里割出来的。68元一斤呢。”我在电话里不想跟他较真,嘻嘻哈哈地说:“哈哈,果然给我买了菜苔了!”
没想到yg中午回到家,拎了两个漂亮的盒子,说:“真的是68元一斤,丹东怎么说我也不信,他一急,掏出来给我看发票了。一盒两斤。他给了我两盒。还有好多他带回北京送客户,一共买了一大箱,花了三千多元呢!”

中午当即炒了一盘,我当即给丹东发了短信:“吃了你的洪山菜苔了,确实是好吃,不过,我给它改名为贵族菜苔了,以后不敢轻易馋它了。”丹东回信说:“我准备弄块地自己种。哈哈。”

这洪山菜苔,真的也像西湖龙井、苏州阳澄湖大闸蟹一样,到了这副田地,身价百倍起来,那家乡的记忆、童年的记忆,也就真的成了留在记忆里不可追回的家乡和童年了。就像一般苏州人吃不起正宗大闸蟹、杭州人喝不到最好的龙井茶一样,多少是令人叹息的事情。甚至,可不可以说,这也是我们现代人丢失家园的又一个生动例子?

2007-11-21

悼念

邱文科同学是我的硕士研究生,他2004年9月入学,2007年7月毕业,是北京语言大学比较文学专业培养出来的好学生。没有想到,他刚刚跨出学校,步入社会,踌躇满志,正欲施展他的人生理想,报效社会和父母的时候,却壮志未酬,不幸在家中煤气中毒身亡。
噩耗传来,我不能相信,无语凝噎。他的总是带着淳厚自信的笑脸,他的洋溢着热情执着的干劲,就这样忽然消失在远去的时间走廊上,让人无法接受。我在情思恍惚中,不禁一遍遍回忆起我们师生间的种种往事。

文科的好学、如饥似渴的大量阅读,给我印象很深。正像年轻人具有旺盛的食欲和大胃口一样,他大量吞食着文学海洋、学术宝库中的食粮,囫囵吞枣,兼收并蓄,开阔了眼界,增加了学识。他一年级时,我正好远赴澳门任教,在我们一封封电子邮件的交流中,我知道他刚刚通读完《圣经》,又认真地攻读起《论语》《孟子》来,用他自己的话说:“比较文学的学生,首先要对东、西方的源头著作有个初步的了解吧。”让我看到在浮躁的学术大气候下,他那认真踏实,肯下功夫的实干劲头。

文科的本科是中文专业,他热爱文学,对文学作品有热情而敏锐的感受。后来,我让他做的硕士学位论文是《论郁达夫的日本观》,这多少有点限制了他文学才情的挥洒,而苛求他潜沉到历史文化的深处和广处,做理性、艰涩的评论文章。做论文期间,他屡次与我交流,多方收集资料,广泛涉猎中日两国近现代历史和文学以及中日关系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最后提交答辩的论文,虽不乏毛躁,算不上圆熟精致之作,但其中透露出的宽广厚重的内容、踏实的学风,以及偶尔一、两处闪动的思想光华,是确确实实的。

文科有很好的人缘,同学之间、师生之间,凡初步接触他的人,都会感受到他的淳厚、善良、开朗、自信;如果更进一步了解,还会赞叹于他的刻苦、勤勉、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具有事业心等等好品质。因此,我敢说:他是一个有不少好朋友的人,又是很多人的一个好朋友。对于老师来说:他是一个懂事、自立、上进的好学生,是一个让老师寄予希望的好学生。

文科毕业了,面临多种择业可能性,他选择了回家乡!回本科母校安阳师范学院任教。他所以能够不像一般北京毕业生那样恋栈大都市,是因为他的心中有自己的理想:投身学术,在学术事业中实现人生价值。他已经接受了安阳师范学院中文系的好几门课程:比较文学概论、世界文学史、中外文化交流史等等。他要从基层的本科教育做起,一步步充实自己,报效社会。用他自己的话说:“先去试验一下自己的才干,边学边用,不够了,再回来读博士。”
就这样,他起程了,犹如一艘鼓满了风帆、昂扬起锚的快艇,我满怀希望地看着他远去,满心期待着什么时候,他会回来,用他那一惯充满热情和自信的言辞,向我叙述他丰富多彩的人生旅程……。

天丧斯文!言辞承载不动悲伤。谨以此文寄托我对邱文科同学的哀思,并告慰文科父亲的在天之灵,告慰文科母亲苦难的心。

2007-11-07

这是什么东东?

对不认识的东西、没吃过的东西有好奇,是小时候养成的脾性。今天,在楼下菜摊上被卖菜的大姐热情推荐这种从未见过的“紫萝卜”——她这么叫的,当然就买一个来试试了。它与一般的蔬菜、萝卜不一样,郑重地用透明薄膜包着,撕掉薄膜,洗过后,就依次为下面这样:有谁见过或知道它叫什么?


原来的样子,很不起看。


削了皮,煞是好看。还有浅色的花纹。


切开来,也很好看,比心里美颜色要更加深红、紫红一些。


切成装盘,生吃没有萝卜味,只有鲜甜味。这张最接近真实颜色,因为前两张用了闪光灯。

卖菜大姐说:“我也是有人要我进的,据说生吃、蒸熟了吃,都好吃。”我刚才生吃了一些、又煮熟了吃了一些,那鲜红色真可以做天然染料。口感和气味使我怀疑它就是我们江南酱园里的大头菜的“原件”,大小和花纹也像。大头菜吃起来总不是单单的咸盐味加酱油味,那暗紫色和特殊的味道应该就来自这天然的颜色和味道。

2007-10-17

《桥》讲述的故事


(三联书店1992年出版)


(松本龟次郎一家与当年的留日学生汪向荣)

在今天日本静冈县小笠郡大东町的上土方岭上,立着一块由著名文学家井上靖书写的纪念碑,碑文是“一生尽瘁于中国留学生教育的人——松本龟次郎1866-1945”。这位松本龟次郎,就是晚清中国留日热潮中,在东京从事中国留学生日语教育的老师之一,也是1979年邓颍超率团访问日本时,在公务完毕之后,特意要寻访并向其后人面呈周总理敬意与谢意的好老师。

松本龟次郎从1903年到东京弘文学院做老师起,就一辈子没有离开教中国人日语的工作,在晚清以来日本人普遍轻侮中国人甚至发动侵华战争的时代,他对待自己的工作始终是热心真挚、兢兢业业。1908年,他应聘到中国做日语教师,在北京度过了清王朝的最后四年。他看到清末中国的衰败,也看到中国拯救危亡的民族士气,更感到帮助中国培养人才的重要。1912年回到日本后,松本自己筹资,用多年的积蓄与同仁创立了一所长久性的留日学生预备学校——“东亚高等预备学校”。在东京,松本龟次郎所的东亚高等预备学校是最有名声,最为中国留学生向往的语言学校。三十多年中,受惠于松本教育的中国人难以数计,即使是直接听过他课的人,也有上万,包括中国近现代史上的著名人物鲁迅兄弟、秋瑾、周恩来等。

1923年东京大地震,松本辛苦经营了十几年的学校一下化为瓦砾废墟,丧失了校舍乃至寄身之所,连正常的生活都难以进行了,而年近六旬的松本龟次郎却用最原始的铁锹、簸箕,奇迹般地于震灾后一个月,在废墟上搭起了简易木棚,在这样的简易木棚里恢复了正常的教学日程。可以推想,废墟上树立起来的,更是一个教育家坚强的信念和对中国留学生的无比关爱。
一直到退休以后,即使是在中日战争期间,仍有中国留学生经常到松本老师家请益、作客。松本家所在的偏僻汽车小站,因了往来的中国人而上下客多起来,以至于后来汽车一到那一站,售票员小姐就干脆说“松本先生家到了,下车后往回走30米,右手就是。”这情形多少使人想起中国“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古语来。

松本龟次郎是一个平凡的人,他从未奢谈过中日友好,只是默默地、不懈地努力于本身的工作事业。“自问对于华生之教育视为无上之至乐,终身之天职;功名富贵,淡若浮云。矻矻穷年,以迄于今,而不知老之将至焉。”这是他68岁时在他所编写的教科书《日语肯綮大全》序言中的自我写照。正是这种乐此不疲的平凡努力,在中日关系最恶劣的年代里,为中国留日学生的教育作出了不平凡的贡献。在此,我看到了松本龟次郎心中理性与良知的光芒,正是这理性与良知的力量,使得这位普通的长者,走进了一大批“敌国”年轻人的生命里,并长久地活在了这些中国人的心中。

在三十年代日本国内侵华气焰日益高涨之时,松本龟次郎抱着一种不同于一般日本人的中国观。他怀着忧愤和感伤,于1930年4月,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他要亲眼看看中国的现状,是否真如日本政府宣传的那样。他考察了华东、华北、东北的主要城市,参观学校教育,与日本人、中国人交谈,通过他当年在北京教书时的日本友人,特别是许多当年他教过的中国学生,他了解到许多中日人民之间互相信任、长期友善互助的真实故事,这在当时中日两国敌对的氛围中,是力量极其微弱的友好的种子。但不正是这种理解与互助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长期友好共存的基础吗?百姓都是善良的,但百姓有时往往会被蛊惑、被利用。这时,总会有一些人,尽管是极少数的人,能以独立的人格、健全的头脑来维持理性与良知的尊严。而这些人往往是清醒而痛苦的,甚至是处境危险的。考察归国后,松本发表了一系列言论,多次批评日本政府的对华政策,认为日本固然要生存发展,但本国的发展不能以侵略别国为前提,中国国内的排日情绪正是日本对华政策所导致的。这些言论发表在“九·一八”前夜,可见他的胆识和勇气。他甚至还把载有这些言论的书籍,设法送到当时的一些军政要员手中。如铃木贯太郎,即后来作为总理大臣接受波士坦公告、最终终止了战争的人,当时是海军大将,并同时担任着天皇的侍从武官长和枢密院顾问。又如本庄繁,他是松本在北京教书时的旧识,当时是关东军司令官。他希望通过自己的正义直谏,多少能对这些在对华政策上起重要作用的人士有所影响。

然而,理性的微光、良知的呼唤,被“圣战”的狂嚣淹没了,侵华没有因为松本龟次郎的善意而休止。硝烟和战争不断扩大,把中国人民也包括日本人民推向苦难的深渊。松本本人也在“九·一八”以后不久被迫退休,并且时时受到特高科警察的暗中监视。终于,在听到裕仁天皇广播宣告日本投降,战争结束之后的第28天,松本龟次郎在自己的故乡土方村,走完了79岁的生涯。

日本著名传记文学作家、早稻田大学教授武田胜彦在他用中文写成的松本龟次郎传记《桥——一个日本人的一生》中(三联书店1992年出版),向我们叙述了松本龟次郎平凡而感人的一生。日本人习惯把沟通两国友好的工作叫作“架桥”,而松本龟次郎的“架桥”是在中日两国关系最艰难和不幸的岁月中进行的。如今,他逝世已有半个多世纪,我们在纪念这位友好、和平的促进者时,是否也应该向支持了他一生事业的理性和良知,致以崇高的敬意?

2007-10-14

给书话专刊编辑的一封信

某某先生您好:
看了最近一期书话,说几句跟你交流的话,不妥之处,请包涵。
1,左上方一篇文章内容是好的,评介现在年轻读者喜欢的轻小说。可是,这篇文章语言很有问题。仅以第一小节为例,不通之处颇多:
A、“人尽皆知”——应该是:尽人皆知
B、“它已经在我们的生活周围频繁出现”——为什么不是在生活中出现,而是要“生活周围”,那么,哪些是生活周围?
C、“……等众多书籍的内容都属于轻小说题材”——轻小说是一种“体裁”吧,至于这种体裁的“题材”是否有一定,不能肯定,又如何说某某书籍的内容属于某某“题材”?这里到底是要说“内容”属于“题材”,还是“众多书籍”属于轻小说“体裁”?因为不明确,所以,让人匪夷所思。
D、“每每上架都能够受到青少年读者的热烈追捧”——应该是:上架每每能够受到青少年读者的热烈追捧。
我想说:如果编辑能够稍稍仔细推敲一下投稿者的文字,就会发现,我以上所说并非“吹毛求疵”。

2,我一直注意到您的版面避免用长的标题,而且一般也舍不得给标题相对大一些的空间,宁愿把空间留出来插图。这是我体会的您的风格,所以,我一般把文章题目尽量变得短小一些。你以“芥川龙之介的《中国游记》” 取代《小说家的眼》,倒却是以长去短,内容平实是好的,但同时也牺牲了个性,变成教科书似的一般。当然,突出作者、书名也是好的,所以,我本来的做法是有正、负两个标题,这样就个性和内容都有了,可以便于读者一目了然地察知文章的大致内容,以决定是否值得看。不用我说,文章的标题提纲揳领、画龙点睛,我觉得很重要的,在题目上下功夫,其实也是对读者负责、提高报纸吸引力的事情,不可轻视。

3,本版王朔的文章的题目,也是令人遗憾的。如果要说平实质朴,应该准确地写成“《致女儿书》自序”。至于别的好题目,就是另外的话。至少作为读者,如果不是王朔的名字吸引我,现在这个文章题目“女儿书自序”不仅表意不准确,也毫无吸引力。

因为较长时间为贵报写稿,所以,自然也会越来越对您的版面有感情,就希望看到越来越多好的文章与自己为伍,而如果是相反,就觉得遗憾。从其它方面,也希望贵刊越办越好,所以,我考虑再三,还是对您写了这封信。
我所说都是对文不对人,我是希望贵刊办得更好。

民国旧书业的有情人


——长泽规矩也的《中华民国书林一瞥》

长泽规矩也(1902-1980),是日本学术界著名的“书志学家”、“图书学家”,对应于中国学术界的术语,即为“版本学家”、“目录学家”,或“文献学家”。他的版本、目录学研究,主要是对于日本古代所存和、汉古籍文献的研究,他在这方面具有广博的学识、深厚的功力,堪称日本近代文献学第一人。

长泽的文献学成就与他历次来中国访书、购书的实际经历密不可分,他的汉学素养和版本学方面的功力,为他在中国淘书提供了专业的眼光和识断;而中国访书、购书的经历又为他的文献学研究提供了众多第一手的实际资料。

1923年,尚在东京大学就读一年级的长泽,就参加暑期研修旅行团,第一次来到中国。学习中文的长泽在中国,不仅操练了汉语会话,还初步尝试了购买汉籍。从1927年到1932年的六年中,长泽或是得到外务省文化事业部的资助,或是受静嘉堂文库的派遣,每年都有两、三个月或近半年的时间,前往中国访书购书,或盘桓北京,或跋涉于扬州、南京、苏州、上海、杭州等地,调查书业行情,以专家的眼光和非个人的财力,大批购买中国珍籍善本。

长泽在中国买书,大致分为自己、为友人、为静嘉堂三类,那不是一般意义的购买,而是搜寻秘籍珍籍,所谓“钩沉发微”、“慧眼识宝”是也。

为自己买书,主要是买与自己研究兴趣、研究课题有关的书籍,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戏曲唱本类,这一方面是受到当时学术界注重通俗文艺研究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长泽个人的兴趣所在,他曾十分沉湎于中国的戏剧,在北京,除了买书,就是必定要去戏院听戏。这方面他不仅购买各种罕见的明、清戏曲珍本,还留心收集了不少当下流行的唱本小册子。第二类是北京的掌故资料、文人随笔以及关于汉籍的基本书目。第三类是围绕与孔子祭祀相关的书,因为这是他当时向文化事业部提出的一个研究课题。总之,为自己买书,不在猎奇,不以珍贵罕见为目标,主要是为了研究和兴趣。

由于长泽的精于识书和购书,他每次赴中国,也常常受到友人的请托,代为购买某种珍籍。如他曾受武田长兵卫的委托,在琉璃厂书店廉价地替他买到了宋版的医书。当他把书带回日本之后,北京图书馆方面获知这一事情。由此,长泽被作为善本外流的主要监视对象受到中国方面的警惕和关注,在他再来中国时,北京图书馆就专门委派了赵万里,在长泽购书旅程的杭州、南京、苏州等沿线,一路抢先地走在他之前,严防好书落入长泽之手。但颇让长泽得意的是,就在这样的情形下,长泽仍然不无收获:他在苏州意外地亦非常低廉的价格买到了在日本极为罕见的金陵小字本《本草纲目》,以及日本复刻宋刊本《千金方》。

1926年至1939年间,长泽任静嘉堂文库干事,静嘉堂文库为日本三菱财团第二代主人岩崎弥之助创建于1892年,以搜购、收藏和汉古籍为主旨,其中大部分精华得自于陆氏皕宋楼,今日静嘉堂文库仍为日本汉籍宋元古本最富有的藏书所。长泽主要从事文库书籍的编目工作,另一方面也负责采进书籍。因此,1927年以后的历次中国访书购书旅行,也同时为静嘉堂文库采购书籍。其中,买书最多的是1928年,共为静嘉堂文库买入各种汉籍349部,其中有规模效应的,一是几十种刊印本丛书,二是五十多种文奎堂新近出版的满文刊本及满汉文合刊本,长泽对这些书的版本、价格,都有一一著录。

综合历年考察中国书业界的见闻观感,长泽写下了《中国民国书林一瞥》的小册子,1931年在日本出版,中译本收入《日本学人中国访书记》,2006年由中华书局出版。书中介绍了北京、上海、天津、南京、苏州、杭州、扬州等中国主要文化城市书业界的情况,特别是对于旧书业的集中地北京和汉籍新刊本的发祥地上海,做了详细的观察、记述和分析。对北京,围绕琉璃厂和隆福寺街两个中心,依铺面一家家地介绍书店的店名、掌柜、主要经营的书籍类型,乃至书店的经营作风、声誉好坏等,全面反映了20年代末30年代初北京书业界的情况。关于北京琉璃厂的兴衰变迁,前此有清李文藻的《琉璃厂书肆记》,民国初年,缪荃孙续作《琉璃厂书肆记后记》,到20年代末,不仅李氏所记书店已荡然无存,即便缪氏所记的书店也寥若晨星了。因此,长泽在《中国民国书林一瞥》中特设《琉璃厂书肆记新记》一节,表示自己继承李、缪前人学统的用心。对上海,长泽充分肯定了作为新兴现代化工商业都市的上海,在新的观念、新的印刷手段、便利的交通设施等方面,对于书业进步的促进作用,指出上海已迅速成为一个新的图书集散地。他以书店所经营图书的内容,将上海书业分成线装古籍和新版木刻书、石印线装书、洋装书、艺术类书、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等现代书籍、文艺及社会类书籍等八个门类,一一介绍上海书店的内容特色。这本书出版后,在日本深受欢迎,迅速再版,成为当时日本人到中国访书的专业手册和购书线路指南。

2007-10-09

小说家的眼






即使是不熟悉日本文学的人,也大多知道《罗生门》、《南京的基督》这样脍炙人口而发人深省的影片,电影就是根据芥川龙之介(1892-1927)的小说改编而成的。这位只活了35岁的天才小说家,给后人留下了一百多篇精彩的小说,透过那一篇篇似乎只是生活中信手拈来的故事,明眼人会看到作者苦心孤诣的构思和出奇制胜的立意,随着他那洗练、俏皮的笔触,读者在轻快、幽默的氛围中读完一篇小说,往往是带着会心一笑、悠然契合的心情,同时感受到作者不动声色地提出的一个个带有普遍性意义的问题,那是超越了时代和民族的深刻问题。如《鼻子》、《竹林中》、《地狱图》、《河童》等等,都是这样的篇什。

那么,让这样一位富有思想的天才小说家来写“游记”,将会是怎样的情形?1921年3月到7月间,芥川龙之介游历了中国,在回国之后的三、四年间,他陆续写成了记载这趟中国之行的书——《中国游记》 ,1925年在日本出版。此书有两个中文译本,一是秦刚译《中国游记》,作为“近代日本人中国游记”之一种,2007年中华书局出版;另一译本为陈生保、张青平译《中国游记》,2006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本文所引出自前者。

今天,我们读《中国游记》,就像是在读他的小说,旅行路线或许是事前设定的,而被芥川摄入镜头,捕来笔下的人物、场景、情致,则绝难逆料,妙趣横生;感叹联想自然也免不了是游记的老套,而引起芥川嗟叹沉吟的,或许正是身在此山中的国人司空见惯、熟视无睹,甚至有意回护,然而不能不说是有切肤之痛的种种社会文化之弊端现象。于此,我们惊叹于“小说家的眼”目光之敏锐,心灵之善感,每每通过特殊场景的描写和具体人物的捕捉,带给读者既熟悉而又陌生,既好奇而又似曾相识的感觉,而感觉之外的感叹则更是绵长而沉重。

芥川的第一站是上海,可是上海实在没有给芥川什么好感觉,甚至是相反。
(第一瞥):中国的车夫,说其不洁本身就毫不夸张,而且放眼望去,无一不长相古怪。他们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伸着脖子大声地叫喊着,不免令刚上岸的日本妇女感到畏惧。(第5页)
(在城内):高耸入云的中国式亭子,溢满了病态的绿色的湖面,和那斜着注入湖水里隆隆的一条小便,——这不仅是一幅令人倍感忧郁的风景画,同时也是我们老大国辛辣的象征。(第15页)
(城隍庙前):中国的乞丐,却并非一般的神秘。他们或是躺在雨泻如注的路上,或是身上只披着旧报纸,或是舔着腐烂得如石榴一样的膝盖。总之,神秘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第16页)

他痛心地说:“现代的中国,并非诗文里的中国,而是小说里的中国,猥亵、残酷、贪婪。”(第18页)。即使是堪称东方第一洋场所拥有的、被“进化论者”看好的那些“西洋味”的东西,如西式公园、洋房、酒吧、甚至墓场,在芥川不从俗流的心眼里,因认定“并非西洋的就意味着进步。……对我来说,与大理石的十字架相比,我宁愿躺在‘土馒头’里面。”(第28页)。因而,那些西洋味也只是“低俗的西洋”、“不伦不类的西洋”而已。

小说家熟悉的是典籍上读来的诗文中国、文化中国,而实地目接的中国社会却是传统的败坏和西洋流俗的泛滥。在杭州,他痛心西湖边红灰色砖瓦建筑的煞风景;在南京,他叹息秦淮风韵的无处寻觅;而古都北京,更是“只有梦魇,只有比黑夜的天空还要庞大的梦魇。”(第156页)一处处的伤心失望,一处处的触景生情,使他不由咏叹道:“休言竟是人家国,我亦书生好感时。”(第94页)

芥川既是新锐小说家,同时又是富有中国情结、读了许多中国诗文小说深怀汉学素养的人。中国曾是他心目中的文化发祥地、精神家园,中国的名胜古迹也曾多少次在他的梦中出现。对他而言,秦淮河只应是杜牧笔下“烟笼寒水月笼沙”的样子,浔阳江也应该是白居易吟咏的当年情景,还有寒山寺、西子湖、扬州的明月、北京的古刹,都应该只是诗文中、水墨画般优雅的情致才对。

然而,事实上,一方面,1921年的中国满目疮夷,古代文明经历了五四的洗礼正急剧衰败,新生的希望尚刚刚萌芽,社会处于新旧混杂、动荡不居的状态,这让意欲寻觅古典的、诗情画意的中国的芥川,不能不感到重大的失望。另一方面,29岁年轻的芥川,体质柔弱、心绪敏感,在中国旅行的全过程中,几乎都与病痛不适的身体相伴随着,一到上海后,他就马上住进了上海的日本人医院,在病床上度过了治疗胸膜炎的大半个月。从中国回日本后,严重的神经衰落、失眠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这也是他六年后终于自己结束生命的主要原因,这是后话。在写作《中国游记》的各篇时,他多次提到自己“肠胃不好”、“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发着三十八度六的高烧”、“头昏脑涨”、“连喉咙也疼得厉害”、“继续写游记还是让我感觉有些厌倦”,这些正是他游历中国和撰写游记时的个人身心情况。这外因和内因加在一起,失望和不满逐渐积聚,终于反弹起激越的义愤和无奈的绝望。

最为典型的,莫过于书中如下一节感慨:
芜湖,真是个无聊的地方!不仅仅是芜湖,我对中国都已经感到厌倦了。……现代中国有什么?政治、学问、经济、艺术,难道不是悉数堕落着吗?尤其提到艺术,嘉庆、道光以来,有一部值得自豪的作品吗?而且,国民不分老幼,都在唱着太平曲。……我不爱中国,想爱也爱不成了。”(第135-136页)

这段极而言之、舍弃深刻、不求公允的抱怨式的感叹和诘问,正将芥川那病弱躯体所包裹的心中,一旦失却耐心和理智后,那种难掩的绝望和伤痛暴露无遗了。写完《中国游记》的三年后,他连自己的生命都毫不吝惜地毅然丢弃了,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去苛责他的“不爱中国”呢?

2007-10-04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维吾尔族民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三千年的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胡杨:生,三千年不死;死,三千年不倒;倒,三千年不朽;朽,三千年不烂.)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德德玛今年60岁,内蒙古自治区成立今年60周年,国庆前一天,我在北京展览馆剧场听了一场德德玛60周年怀旧经典演唱会。

这场演唱会可不容易,它不同于一般“寻欢作乐”的娱乐性节目。因为这个草原上的夜莺德德玛已经有近十年没有登台演唱了。
1998年她在日本巡回演出时,在台上突然身子摇晃,歌声有点跑调,等终于唱完后,一到后台,就晕过去了。大面积脑溢血。然后,她就在日本治疗和护理。
这次演唱会,是一个从死神手掌心里逃回来的,并且通过努力的身体训练后,尽可能的康复后的演唱家,第一次登台演唱。看着她垂着的右手那柔软无力的样子,看着她走路蹒跚拖沓的样子,我想起我的祖母,她也是中风后凭毅力恢复成这样——用灵活的半身带动不灵活的半身,然后,像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更精神地生活着。

德德玛说:我的故乡在内蒙古额济纳旗,那里是内蒙西部,是沙漠,我要像沙漠里的胡杨那样,以顽强的生命力,三千年不死,死后,三千年不到……。
这听起来有点豪言壮语的感觉,可她看起来实在却又像她所说的“残疾的老太太”那样真实、朴实、谦虚,对一切帮助过她的人怀着感恩。所以,这音乐会请来了她的主治医生,她在日本治疗时自愿护理她45天的某日本人太太(半年前去世了)的丈夫,她在日本医院时为她做翻译的两位台湾女士,还有她的作曲家,她的德德玛音乐学院的学生们。
台下是一批上了年纪的她的歌迷,台上除了熟悉的歌声外,不时穿插演绎着“人间真情”,弄得掌声就比一般的音乐会要多,我的手掌都拍疼了。

德德玛是成功的,也是幸福的,她的儿子是她德德玛音乐学院的优秀学生之一,这天,也来同台献艺。独唱了两组歌曲之后,德德玛说:老太太有点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了。他的儿子就活蹦乱跳地来了,弹着吉他,跳着街舞,风格当然和她妈妈不一样了。让人感到甜美的是,最后几曲,是她母子俩手拉手地演唱的,那儿子约30岁上下,母子同台,真的很美……
知道德德玛当然就是这首《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她醇厚圆润的女中音,像草原一样辽阔宽仁,感动了多少人,温慰了多少人,给人带来美的享受。我妈妈也很喜欢她,一个德德玛,一个关牧村……。

我好像与内蒙草原有缘,去年是到内蒙旅游,舒畅开心;今天是听了“我来自草原”的演唱会,又一次怀念草原的美……。

2007-10-03

中国,天生是我的恋人


童年吉川


京大教授吉川


三十年代琉璃厂

(古书新印原来是在一个报纸上的连载,暑假以后,就停了。改为“若谷书话”继续连载,这是最近的一篇,还包括以前的顾彬等。)

吉川幸次郎(1904-1980)恐怕要算是日本中国学家中在中国最具有知名度的人物之一了,其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一生著述等身,他的元杂剧研究、杜甫研究成就卓越、享誉国际,他的著作有不少单行本翻译介绍到了中国学界;更因为在中日战争的年代里,他能够远离日本全国上下的军国主义和国粹主义,始终埋首于学术研究,通过对以杜甫为代表的唐诗的译介和研究,始终不渝地向日本传输着中国文学、中国文化中的优良品质,表现了纯正学者的批判性良知和对中国文化的终身向往。也正因为这样,当中日恢复邦交之后的七十年代中期,在第一个日本学术代表团访问中国时,吉川作为带队的团长,欣然重游故地。

所谓重游旧地,对于吉川来说,那已是将近半个世纪前的记忆了。所以,在访华之前的1974年,吉川通过回答学生提问的访谈形式,回忆了自己当年留学北京的种种情形。这些内容收入在本人翻译的吉川幸次郎著《我的留学记》一书中,该书在1999年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最近,又将收入中华书局“近代日本人中国游记”译丛再版。借此机会,简单介绍吉川幸次郎的北京留学,以及留学经历给这位日后的中国学大家带来的中国情结。

1928年4月到1931年2月,吉川在北京度过了将近三年的留学生涯。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中国,在此之前,他曾于1922年春,首次到中国旅行,他怀着中学毕业刚刚考上了京都大学的愉快心情,独自一人游览了上海、苏州、杭州、镇江、南京等中国南方城市,18岁少年敏感的心被美丽的江南春景所深深感染和陶醉,使他不由得深情地感叹:“中国,天生是我的恋人!”
留学北京时,吉川已是京都大学毕业后留校的年轻研究员,更准确地说,是专业进修、实地考察。在北京,吉川寄宿在东城区演乐胡同一家专门延纳日本留学生的家庭式旅社——“延英舍”,同住的同学有仓石武四郎、水野清一、三上次男等,这些人后来都成为在某一领域卓有成就的中国学研究家。

在北京,吉川和仓石先用约半年的时间每天学习汉语,上午是跟随一位叫奚待园的旗人读解《红楼梦》,下午是练习会话。一年后,吉川到北京大学文学院听课,他的身份是旁听生。“中国文字声韵概要、马幼渔(裕藻)、3学分;经学史、马幼渔、2学分;中国文学史、朱逖先(希祖)、3学分;中国史学史、朱逖先、2学分。” 这是他第一年旁听的课表,此外,他还先后听过钱玄同、沈兼士、陈衍以及中国大学吴承仕的课,另外,还曾向北京的杨钟羲雪桥、南京的黄侃、吴梅等先生问学。课余,吉川一有时间就去琉璃厂、隆福寺的各家大小书肆,访书买书,不仅访求到不少日本罕见的珍贵汉籍古本,而且与当时的一些书店老板也成了具有同好的朋友。
留学所得内容丰富而印象深刻,以至于他在日后回忆起来,仍然充满深挚的情感。“我对C教授家的事,知道的并不比以上更多,但却对他家充满敬重之情。因为那是一个只有在特定的地域上,经历了好几代文化传承才能造就出来的、对他人充满善意的尊重和信赖的家庭。但是,战争吹散了一切。……”对照全文来读,可知这位C教授,应该是战前最早在北京大学开设了日本文学的钱稻孙先生。“琉璃厂是北京的古书店街,来薰阁是我昭和初年北京留学时很相熟的古书店,其主人陈杭,字济川,是我认识的中国人中,最值得怀念的人物之一。”来薰阁老板陈杭是位有学识、有眼光的古籍经营商,而他的一些生动资料却保存在日本学人的回忆录中。吉川还称赞黄侃是他在中国听课和接触到的学者中,“最有学问、令人深受感动的真正的学者,了不起的人”;说陈寅恪“看起来十分敏锐,有西田几多郎年轻时的风貌”。

三年的留学生活,养成了吉川幸次郎深厚的中国情结。留学期间以及回国后的一段时间内,吉川不仅在学术研究的价值取向、方式方法上,而且,在衣着谈吐、行为举止、甚至思想情感上,都热衷于与中国趋同。以至于多次被人误认作是“中国人”。在中国留学结束回日本前,吉川在江南购书,由于汉语好、买书多,在较多实际交谈后,仍被书店老板父子认作是从北京来的采购书商,还被老板父子热情地请了一顿饭。回日本后,在较长一段时间里,他仍然穿着中国人穿的长衫,举手投足犹如中国人,被京大教授桑原骘藏误认为是从中国来的留学生。当吉川知道这样的误会后,心中暗自高兴,为自己形神兼备地接近自己的研究对象而得意。还有一件意味深长的事件值得一提:据他的学生回忆,吉川先生上课、演讲时,往往用“贵国”指日本,而用“我国”指中国。应该说,这“中国”是吉川幸次郎长期浸润于中国文学、文化典籍,研究、读解出来的理想国度,他是把这一理想化的中国,视作了自己的文化母国、精神家园,他也是以这样的文化认同来从事中国学研究的。

然而,吉川又绝不是一个感情至上的怀旧主义者,作为一个成熟而睿智的异国学者,他对中国文学与文化的过去与现状,都努力寻求历史与现实相统一的解释和批判性省察。正如他在一篇文章中所说的,中日民族之间需要“互相真正地了解对方,……真正的了解对方是了解对方的本身,并且了解对方与自己的不同之处。……所谓友情,必须有尊敬,而尊敬正是在了解了对方与自己的相异之处后,才能真正产生的。”吉川先生的中国情结,正包含了一位严正的学者对于中国基于理解的尊敬之情和出于理性的探究之心。仅就这一点说,吉川幸次郎不正为我们寻求中日间达到真正的沟通和理解,树立了良好的范例吗?

2007-10-02

看昙花的白天和夜晚















三院的美,因了这几天昙花的开放,更加动人了。

昨天上午,yg到三院上班,不久就给我来电话说,院子里的昙花正在开放,不少人在稀罕地看着,你快来拍几张照吧。我高兴于他能兼顾及我的爱好,知道我喜欢沾花惹草,追随个春花秋月地拍照摄影,自我欣赏。所以,即刻放下手上的活计,速速步行赶去三院。心里想着,这大白天的,还能看到昙花?

入得院子,果然在院子尽头的靠入门处,摆放着一个高高的白色花盆,盆内绿色的枝茎肥硕可爱,枝茎上就分散开放着四朵大大的白色的昙花。——应该就是这个吧,我并没有真正看过那传说中“昙花一现”的“昙花”,我走上去左右观瞧的同时,就与在传达室内的胡师傅打招呼。

胡师傅告诉我说:花是昨天晚上开的,本来半夜的时候就应该谢了。可是,我早上起来一看,怎么还开着?大概是因为下雨阴天……。
胡师傅又说:这盆昙花今年已经开第二次了,一个多月前就开过一次。八月份的时候。
胡师傅的欣喜之色、自满之情溢于言表,像遇上了节日。
我低头凑近嗅了嗅花朵,就选择不同角度,上下高低地拍了几张特写和全影。
胡师傅看我拍照,又说:刚开的时候,可香了,满院子都香,我在房间里呆着,香气也飘进来。他还指示我看另一盆:你看,这盆也快开了。
果然,身后地上另放着一个青花瓷盆,同样肥硕的叶子上长着紧凑在一起的三个花苞,我便为它们也拍了照片。

胡师傅说:等这开了,我打电话给你。看看新鲜的。
我说:好的,你打电话我就一定过来,今天的,已经闻不到香味了。……
我让胡师傅在花盆后面站着,为他和他的花在他的值班室门前,拍了一张合影。不断有同学和老师出出进进地与他打招呼、吩咐交待什么事情的样子,我就谢了一声出来了。

当天晚饭后,我把上午的照片输入电脑,边欣赏边陆续给几个亲友发邮件,以传达奇花共欣赏之心。并附言简单介绍了上述拍照的缘由和经过。真没有想到,这时,胡师傅的电话就来了。yg接的:w老师,昙花又开了,你告诉q老师啊,这是刚刚开的,新鲜的……。

我们俩就马上高高兴兴,兴致勃勃地去了。平时也偶尔饭后散步,这回因为有娇艳的花儿等在前面,脚下的步履越发轻快,心里的感觉更是特别地好:你曾有过一天两次专门去探花的经历?正好是早八点半,晚八点半两次,而且是探看名贵的、转瞬即逝的昙花?而且是养花人亲自通知你,好象专门等候你去欣赏一样?一路上的心情很好,是那种很特别的好,因为这种机缘真是难得……
果然,上午地上那盆青花瓷里的紫色苞蕾,现在变成了在门前静谧柔黄的灯光下,舒缓开放着的白色花朵,那娇羞柔嫩的模样,是一定等不到明天上午晨晖出来的。她正吐露着芬芳,于是,我又在花香四溢的三院院子里,左左右右、咔嚓咔嚓地拍下许多夜色下的昙花的倩影。“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苏东坡这诗说的是海棠,而此时此刻,我的眼里是昙花,心里就全是“只恐夜深花睡去”一句。

稀罕者价值往往珍贵,短暂者印象反而悠长。这娇美芬芳的昙花,如烟花升空,灿烂夺目而转瞬即逝,又如仙女下凡,美丽神秘而不肯久住。在对昙花的美的景仰中,我又一次品味了短暂的领略和长久的怀念的滋味。

2007-09-08

快的和慢的,散步和坐禅

怎的让我见到的德国人,都是很能喝中国白酒的,以前写过一个德国波鸿大学的冯铁教授,我曾侍坐一侧与他一起喝过“蒙古王”。今天下午,波恩大学的顾彬教授在开始他《中国人要不要去……散步》的讲座前,认真地说道:这两天在中国太累了,所以,中午我喝了一瓶小二,我喜欢二锅头,它为我提神醒脑。下面我说的话,如果有什么不清楚和错乱,请你们相信,那不是二锅头的错,还是因为我有点累了。

顾彬看起来不像是1945年生人,满头华发,一脸严肃和忧虑的他,显得要比实际年龄大一点。然而,他腰板挺直,身材精干,他用普通话缓缓道出的讲座,与其说有什么不清楚和错乱,不如说其实思路十分活跃,话题散漫,然而不失清晰严明。

“散步和登山,或许是老年人才行,倒是年轻人往往不行!”这是他随便列举了一些近年来他和中国年轻人一起活动时的感受,得到的一个结论,也是从这里开始了他的讲演。

“一个中国和一个美国人一起去爬山,爬到山顶,发现正好大雾弥漫,什么也看不到。美国人就很失望地说:什么也看不到。中国人就说:什么也看不到,难道不正是爬山的目的、爬山的境界吗?”顾彬教授说:这恐怕正好说明了中国人尚“虚无”的意识。

顾教授说:1974年我来中国北京贵校学习汉语时,才开始知道鲁迅。在此之前不是不知道鲁迅的名字,而是不喜欢读他的作品,我是通过日语翻译读鲁迅的。后来,用汉语读鲁迅,才渐渐知道了鲁迅的真正意义。中国人告别的时候,一般会说:您慢慢走……。我当时就想:为什么是慢慢走?不是快快走。德语里绝对不会有告别时嘱咐别人“慢慢”的意识!后来,我在鲁迅的《孔乙已》中看到了中国文化中快慢的文化差别,孔乙已吃茴香豆时穿的衣服,喝的酒,做的动作,和穿长衫的有钱人是不一样的。只有穿短衫,甚至是站着吃饭的人,才会“快快”。穿着长衫端坐着的人既不必快快,也不便于快快,长衫至少比短衫的人不利于快跑。所以,“慢慢地”是贵族、君子的特权,是配合天地宇宙之气的优雅举止。
这就让我联想到我与中国教授们在一起,他们不仅不能和我一起爬山,而且散步都绝对会比我慢许多,累得他们不堪。北岛在德国和我是朋友,他写过一篇文章,说经常和我一起散步,结果我们两个都很痛苦,因为他嫌我太快,我嫌他太慢……

下面,顾彬教授谈了不少中国建筑不重视开辟“散步”路径的实例,庭院里没有散步路径,各处的名山不开辟“林间小径”,总之,中国人太不在意散步。而我们德国是一个喜欢散步的民族,德语里有一句话,意思就是“去走啊,思想就会向你走来。”德国人相信,走在路上可以思考问题,可以得到启悟,从而提炼思想。我想,在中国,相当于德国人散步功能的活动是坐禅,通过冥想获得思想和智慧。

这样,顾彬教授在看似闲散的漫步中,一步一步为我们引导出了这样的结论:欧洲人散步,中国人坐禅,一动一静,达到思想的、恍然大悟的境地。

听完以后,我感觉,这个讲座其实也很像散步:有些断语和评判,处于好像有点道理,似乎是这样,但又并非全是如此,没有绝对证明的境地。(如中国人的登山、爱出行,也是有许多诗句为证的,“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中国还有以登高为风俗的重阳节,……)我只当是陪一个对中国文化情有独钟,研究厮守了三十多年,积累了很多独特感受的老者,散了一趟步,听了一番有趣的话。只是,来不及跟他散步回来,在折回的路上,或许可以跟他对谈……。

2007-09-06

记一笔

不知什么原因,就上不来了;又不知怎么一下,竟然上来了。是为记。

2007-06-03

夜读之乐乐如何

(偶翻一个旧的笔记本,看到这篇短文,简直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段东西。打入电脑,补记在此。)

“雪夜拥衾读禁书”、“春风庭院《牡丹亭》”,古人描写读书之乐的句子很多,这里说到了获得读书之乐的时机和书籍。
“悬梁刺股”、“囊萤映雪”、“凿壁借光”等都为苦读,不是获得读书之乐的时机;等到了功成名就、日理万机,日日升堂听讼,夜夜批阅文牍,何时读书便也成了问题。

因此,好的读书时机首先必须是身心有余裕,最好能远离日常工作所在地。唐代李氏兄弟隐居庐山,养鹿自娱,开启了白鹿洞读书的历史;宋代林和靖筑室西湖,梅妻鹤子,成为日后文人骚客的读书雅谈。所以,名山秀水往往为读书人所看中,成为有名的书院、读书台。然而,这些情形已经随时代的变迁一去不可追了,而现在拥有郊外别墅的人又只能是极少数,对于拥有一套公寓房的大多数人来说,最方便经济的读书办法应该是“夜读”。

三国魏国学者董遇曾说“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这是有名的“三余读书说”。

夜读,首先是心灵的远游。抛下了白日的正务,也放下了白日的常规性杂物,虽未远离尘世,但你的身心可以暂时自我放逐,以阅读为车马,做一次思想的远行。在阅读中任意徜徉青山绿水,竹林花间,在阅读中遇见清风朗月,蝉鸣蛙噪。书中的意境也幻化出满屋山川,芳草青青。

夜读,其次也是个人保健。现代人下班后去健身房、歌舞厅,甚至去心理门诊,对我来说,床头夜读就是我的健身房、歌舞厅,乃至心理门诊。当夜阑人静,走出满是蒸汽水雾的浴室,全身心如同泡过温泉般的放松熨贴,穿着睡衣,悠然歪倒在床头,后背的靠垫松软适度、高低相宜,双足还是温热的,拉过薄被搭放在丹田之上。此时,如果灯光不强不弱,正好笼罩于头、书、手所构成的小空间里,如果远处桌上焚香的灯还亮着,你喜欢的檀香萦绕卧房……。在这样的情形下,你与世界上最优秀的作家、哲人神交,看他们为你描绘秦月汉关、枫桥夜泊、清明上河;书中还为你奏响人间天籁、珠落玉盘……。或许没有一句宽慰开导的话,而古今中外的奇冤大屈,深仇大恨,使你鉴古知今、以人为镜,这难道还不足以平复你心中相形见绌的小小块垒吗?

记得还有哪位名家说过,病中阅读也是人生一大快慰。本来,疾病缠身,使你不得不困拘于床帏,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单被褥,白色的医护服,你的心似也变得空前苍白。但此时,倘若你还能捧卷举目,(这里也又一次感到古代线装书一卷在手的轻便人性化),就安知非福。权且当作一次长假,放下了一切正业,正可以把以前想读而无暇顾及的书一一拿来,与亲友送来的滋补品一起,安然享用。那么,疗病的过程就不仅是恢复了身体的正常机能,内心方面也如补充了元气,酣畅淋漓。

至于所读之书,不能是经科玉律,不能是贴括时文,而最好是《牡丹亭》这样的“禁书”。秦始皇时,除了秦国的官方史书外,诗书六艺均在“禁书”之列,民间私藏者必须交出焚毁;董仲舒时,条件放宽了,儒家六艺成为正宗,其他诸子百家语必须“罢黜”,从此,儒家成为正统地位。到朱熹,集注《四书章句》,使之成为读书人登科出世的敲门砖,读书(四书)的全部意义似只在“出人头地”了。总之,正统的书,敲门砖的书是工作,是饭碗,是“修齐治平”的大事业,读不出什么春花秋月、赏心乐事、柔肠寸断、百转千回的。只有“闲书”乃至“禁书”,才是带来夜读之乐的首选。(2004年12月6日冬夜)

2007-06-01

拍蛋糕:最后一个儿童节

今天应该是王牧野最后一个儿童节了。
昨晚,我就说:“明天六一儿童节,我们怎么庆祝?晚上我请你出去吃饭?……不过,你还是儿童吗?都初二的学生了?不久前,不是已经退了少先队了?”
牧野还挺狡猾,不吭声,过了一会儿,说:“我们班某某某,今天收到一条短信,给我们大家看了:祝儿童节的超龄儿童,永远快乐,童心不泯。”
“哎哟,还挺有水平,这么说,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儿童节,谁都是超龄儿童,一起过吧。”
这餐饭算是敲定了。

今天放学一进家门,牧野已经把校服外套拿在手里了,见我,就把外套递给了我,示意我放入洗衣机。我一边接过衣服,一边说:“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怎就急着洗衣服,一般他的外套穿到周五才洗,可这个周六,因为下周学校要让给高考做考场,所以,还要上课的。
“但是,不洗不行啊,全是奶油,明天换一件校服穿吧。”
他好像很有成就感,递过来衣服像递过来一件作品似的。

原来,人家今天在学校过六一儿童节了,怎么过的呢?以前在小学,一般都会放假或是学校组织自己的文艺表演、联欢会。到初中后,儿童节就减半、再减弱了,初一时候,是照常到校,上午上课,下午到北大大讲堂看电影,看的是《冰河世纪》,牧野说,他还记得。今年初二了,再减,就变成上午、下午都照常上课,但中午1点钟时,学校给初二每个班级送来了一个大蛋糕。这下好了,就成就了他们这最后一个儿童节的恶作剧。

王牧野说: “老师说了,14周岁是儿童和青年的分界,也就是说1993年6月1日之前出生的,就是正宗的儿童。我们班少部分人还合格。像我这样93年上半年、甚至92年下半年的,都是超龄儿童。所以,初三今天都没有蛋糕吃了。……可是,这蛋糕我们真的没有吃多少,都被拍了。”
“什么,拍了?”我不解。

牧野说:“你想,刚吃过午饭不久,怎么吃得下?我午饭时就不知道一会儿要有蛋糕吃,不过,好像有人知道的,因为我饭后转了一阵子回到教室时,就发现有人端坐在教室,等蛋糕呢!”
“刘老师就负责给我们切蛋糕,分蛋糕,鲍老师也在。我们吃了一些后,不知是谁,先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另一个人反击,也抹他。然后,旁人得到启发,马上变本加厉,电视剧里不是也有吗?一盘蛋糕,就这样啪地拍到一个人脸上。整个地扣上去。”
“倪肥被拍得最厉害,头上、脸上都是白啊,没有干净的地方了。邵通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挑战别人的最多,所以,得到的群起反击也最多,最后,他们只好跑进厕所,洗手,洗脸,还把头发也洗湿了。刚一出来回到教室,就又遭袭击。那湿头发再遭遇奶油,他们就只好 再进厕所,洗掉后,就不敢出来了,猫在那里,一直到上课。”

我说:“你们真是糟踏东西啊,好好的蛋糕……。”
“刘老师一边给我们切蛋糕,一边一脸苦相,也没有办法。还被倪肥抹了一下脸上。鲍老师就有点生气了,说:‘好了,你们别这样闹了,够了。’还差点被倪肥也抹了一下。倪肥不敢拍老师,就抹,他正举手要抹鲍老师时,鲍老师正好一回头在说某某,就没抹上。”
“最惨的是政治贾老师,他不留神无意中走过我们教室门口,正被猪爷撞上,猪爷就兴奋地:‘哎哟,贾老师!’就拍了他一脸,我们都喜欢贾老师的,有时喊他老贾,他就板着脸正色道:“某某某!”表示抗议,其实,我们知道他也不是真抗议。他被抹了一脸,看我们都像疯了。也不好说什么,连脸也没有板下来。”
“鲍老师在劝我们,我们就告诉她:这样比吃掉还要高兴啊,你干嘛不让我们高兴呢!”

这就是王牧野最后一个儿童节。

2007-05-27

千秋诗魂一卷幽——《唐女郎鱼玄机诗》






若谷书话之五:

《唐女郎鱼玄机诗》,宋临安书棚本,国家图书馆据黄丕烈士礼居藏本影印再版。
唐女郎鱼玄机是诗人、道士,还是一位有着传奇般爱情悲欢经历的奇女子,所以,在中国有数的才女诗人中,她的故事颇为世人熟知,知名度比之班昭曹大家、薛涛女校书、李清照易安等也毫不逊色。

《全唐诗》卷804有《鱼玄机小传》曰:“鱼玄机,字幼微(一字蕙兰),长安里家女。喜读书,有才思。补阙李亿纳为妾。爱衰,遂从冠帔于咸宜观。后以笞杀女童绿翘事,为京兆温璋所戮。诗四十九首。”后人根据这段简短平淡的文字和她留下的49首(或50首)情思丰沛的诗歌,索引钩沉,铺陈连缀,将她倏忽一生(约844—约871年)的生平行事、情感际遇,编撰出一个风华绝代,才情卓越的女主人公生动复杂、波澜起伏、令人且赞叹且怜惜的电影或连续剧般的文学故事。不知是否会有导演真的将之搬上银幕,但她传奇经历中亦俗亦雅,兼具古典命运和现代性格的倾向,真的具备构成一部引人注目的连续剧的要素了。

还是来看她留下的真实诗作吧,这悠悠一卷诗,穿越千余年,是她才情和心声的写照,据此我们看到一个聪慧而善感,深情且多情,率性甚至纵情的女诗人形象。“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可算是她自负诗才,自叹身为女儿身,不能像男儿般及第出仕的言志之作。

诗中最多的篇什是写给夫君李亿子安的。如《春情寄子安》有句:“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如《情书寄李子安》有:“秦镜欲分愁堕鹊,舜琴将弄怨飞鸿。井边桐叶鸣秋雨,窗下银灯暗晓风。”如《隔汉江寄子安》:“江南江北愁望,相思相忆空吟,鸳鸯暖卧沙浦,鸂鶒闲飞橘林。烟里歌声隐隐,渡头月色沈沈。含情咫尺千里,况听家家远砧。”更如《闺怨》有:“春来秋去相思在,秋去春来信息稀。扃闭朱门人不到,砧声何事透罗帏。”短暂蜜月后,鱼幼微就不得不长期离别夫君,思念的心或是热烈,或是期待,转而焦灼,甚至哀怨,种种情致跃然纸上。

诗中另有许多怀人、赠人,抒写相见或是离别的篇什,应是出家入咸宜观之后,广结文人迁客、琴师商贾,放任自流,率性纵情的写照。她曾与温庭筠飞卿交往甚密,视温为老师和诗友之间,如《冬夜寄温飞卿》有句:“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如《寄飞卿》有:“珍簟凉风著,瑶琴寄恨生。嵇君懒书札,底物慰秋情。”此外,还有与刘尚书、李员外、任处士、及诸友人的唱和之诗。这些诗作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对于激越之情的渴望与得到后的欢愉:如《感怀寄人》有:“月色庭阶净,歌声竹院深;……门前红叶地,不扫待知音。”如《迎李近仁员外》全诗:“今日晨时闻喜鹊,昨宵灯下拜灯花。焚香出户迎潘岳,不羡牵牛织女家。”

鱼玄机纵有卓越诗才,难免为人小妾,又遭遗弃,发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的感叹,这是她的古典命运;而她不得已入道观后,贴出“鱼玄机诗文侯教”的招贴,公开广结文缘,表现了一个古代女子难得的勇气,尊重自我内心,追随自然本性,这似乎又具有了一些现代性格。后人将她“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等诗句责为自暴自弃,纵情极欲,冶艳放荡,实在难免封建卫道者的责之过苛。包括最后因婢女暗通自己的情郎而怒杖之,使其毙命,也显出鱼玄机张扬自我,珍视情感,刚烈不曲的性格,如果只是纵情放荡,不必如此动真,以至赔上自己26岁的青春宝贵生命!

我个人比较喜欢她诗卷中为数不多,偶尔表现出的悠闲、疏淡、旷达的几句。有一首《题隐雾亭》,全诗为:“春花秋月入诗篇,白日清宵是散仙。空卷珠帘不曾下,长移一榻对山眠。”又一首为《夏日山居》,有句“移得仙居此地来,花丛自遍不曾载。……轩槛暗传深竹径,绮罗长拥乱书堆。闲乘画舫吟明月,信任轻风吹却回。”

《鱼玄机集》传世最早的有宋刻本,为临安书棚本,千百年风云历程后的嘉庆八年(1803),此本为乾嘉年间苏州四大藏书家之一的黄丕烈得到,那时他40岁,正住在苏州王洗马巷,经营他的荛圃,因而也自号荛夫、老荛、荛翁,他的百宋一廛、士礼居藏书也正处于收书的鼎盛期。为了庆贺自己喜得此书,黄丕烈特请余秋室学士绘鱼玄机画像于卷前,又召集同好来荛圃观赏,这些人多是诗人雅士、藏书家,大家围坐一起,玩赏鱼诗,珍视之、喜爱之,并按“荛、翁、属、题、唐、女、郎、鱼、玄、机、诗”十一字各为一韵,分配十一人,每人依自己所得字韵作诗一首,咏叹鱼女或鱼诗。偶得一书,聚友观赏,并分韵题诗,这是士礼居藏书处常有的雅集雅事。这次的题鱼诗雅集,有诗如顾莼南雅《分得女字诗》:“新装一卷争看,忧愁千秋谁语。有心郎竟何如?还羡牵牛子女。”又如夏文焘《分韵得诗字未定草》:“只有才名到此时,枉缘小婢恼情思。尊前珍重人围看,只为卿卿一卷诗。”

现在我们看到的国家图书馆据黄丕烈藏本影印的《唐女郎鱼玄机诗》,除了蝴蝶装印迹明显的宋版原貌外,另有卷前题图,及卷后以荛圃分韵题诗为中心的嘉庆以来二十余家题诗题词,合为一卷,经折装。全书宋刻处纸色微黄,墨色清晰,题诗处字迹多样,或娟秀纤丽,或浓墨遒劲,除内容外,极具善本珍籍的艺术观赏性。

且以本卷最后一首题诗作结,因为它似也表达了我的赞叹之情。
今古双廛百宋奇,就中尤爱女郎诗。
坊南秘椠精严甚,况是千秋绝妙辞。

2007-05-21

莫名其妙的联想



有人为了回答我的好奇发问,贴出图片一张,说这是透明的橙黄色的感觉。照片很可爱,但是,我不由得联想起另一件毫不搭界的事情。说出来听着玩。

以前有一回,我忽然对佛舍利有兴趣,想知道它是怎么一回事,就查了网上资料,没想到越查越糊涂,当看到一系列叫做“释迦牟尼七彩脑舍利”的图片后,我甚至感到有点甚(音)得慌,便废然叹息作罢,不再追究。

去年秋天开会,遇到陕西法门寺(藏佛陀释迦牟尼指骨舍利一枚、影骨三枚的地方)的馆长,我就又想起让我废然叹息作罢的事情,就在会后的旅游车上向馆长先生请教。馆长告诉我说:

舍利是佛教徒的信仰物,教外人士最好不必理性地追问其真伪、由来。我们只在信念上相信它即可,或者是相信佛教徒的相信即可。另外,舍利因是灵物,是可以增生的,如埋在地宫里的几颗舍利,百年、千年后会变成十几颗几十颗。所以,现在世界各地会有很多佛陀舍利。当然,一些寺庙里的舍利塔,大多供奉的是本地高僧圆寂后的舍利。另外,为了保存佛舍利,痍埋时还会陪葬影骨,这些影骨有的是一般的人骨,有的是其他物质,看起来与原舍利很相像。影骨也不能说是假的,也是佛教徒的信仰物。

至于七彩脑舍利,我记得是在一个台湾的网站上看到的,法门寺馆长先生也没有向我作进一步的解释。那些透明的,五彩缤纷的圆球,无论如何让人想不到会是遗骨或遗骨的结晶,它美艳得不可思议,又不可思议得有点可怖。

我这肯定是教外自由主义者的大不敬言论,门外乱弹吧。






追记:说起来有点蹊跷,本来我是在某人的贴后跟贴,简单说我的乱联想,结果写好一段后,发帖失败,把写好的字也丢了。我就打开文档,自己在电脑文档上写,没写完,突然家里停电,我的电脑没按电池,一下子写好的字又没有了。
后来来电了。我做了些别的事情,就又想起把这段丢了两次的东西写出来。写完后,我想干脆在自己的博克上贴吧,这样可以附图片。没想到博克又贴不上。
这才想到发给千寻代贴,忽然觉得,是不是我的不敬言辞在遭到佛灵的阻止呀?还是怎么回事?我又有点甚得慌了,我们虽都是无神论者。但好奇到有神世界或许是不应该?


2007-05-19

短章续:谬论两组(旧作)

一:

1,黑色的高貴只有上好的面料與精美的裁制,才能與之相配,協調出美感,否則只是邋遢、粗鄙、失意與卑微。

2,白色的雅潔除了無暇的少年天生配得上它外,其他人等要不辜負它,是需要首先涵泳性情、養成氣質的。但白襯衫是對任何男士都加分的。

3,紅色是熱情與生命,無論面料與款色,也無論對什麼年齡,都是加分的。

4,紫色既可以是孤高幽怨的貴婦人,也極易淪為小氣、瑣屑、刻薄的丫環。

5,咖啡色的端莊、沉穩是大姐,米色的溫和、親切是二姐,灰色的嚴肅、大方是三姐,還有香檳色的時尚四妹,湖藍色的活潑小妹……。

6,粉紅色是溫柔的少婦,翠綠色是跋扈的悍婦,月白色則是動人的寡婦。

7,快樂、欣喜時穿橙紅色,你因而活力四射;懶散、休閒時穿土黃色,你因而更加享受愜意、自然和忘我。

8,用明黃色的鮮豔來引人注目,是你缺乏安全感,或者不甘寂寞。

9,懂得選擇中間色的人是聰明人,或許還可以是優雅、散淡的人,至少是避免了為自己減分的人。

二:
1,當男人因為女人的漂亮、溫柔、賢慧而愛她時,其實他更愛的是他自己;當男人因為女人的天真、浪漫、才情甚至勇敢而愛她時,可能他是真正地愛她了。

2,婚姻是怯懦者的美酒、咖啡、春風,甚至是安魂曲,定心丸,麻醉劑,而每個人內心深處都不無怯懦。

3,重複一句名人名言:“婚姻猶如圍城,城外的人拼命想擠進去,城裏的人又拼命想沖出來。”後一句過於偏激。

4,兩性天地中,要培育婚姻這棵柔弱的花木,獨立是土壤,志趣相投是陽光雨露,溝通是鬆土間苗,婚外情是有機綠肥抑或病蟲害。

5,家庭中,喪失自我或犧牲自我的“厚愛”,對己對人都是負數,輕者造成依賴,重者令人窒息。

6,女人因獻身愛情而光彩照人,男人因創造世界而熠熠生輝,反之,則光輝雙失。這絕非男尊女卑者言。

7,女人常說:男人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我說:男人是永遠待雕琢的玉璞,就看他的女人是否是善良的女神、高明的工匠。包括他的母親、老師、妻子、甚至情人、女兒。

8,當孩子不想要你過多的垂注和管教時,你一個勁兒說:“我這是為你好”!當父母老衰而寂寥地期盼你時,你漫不經心地說:“太忙了,沒時間”。

9,臺灣孝子語錄精粹:老爸,您的前半生我未能趕上,您的後半生我一定奉陪到底。

10,最愛你的一定是你的父母雙親,而你最愛的則未必是他們。

2007-05-17

林妹妹出家续三:归去后语










据说这是“林妹妹”14岁时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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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我是一朵柳絮,
长大在美丽的春天里;
因为父母过早地将我遗弃,
我便和春风结成了知己。
我是一朵柳絮,
不要问我的家在哪里,
愿春风把我吹送到天涯海角,
我要给大海的角落带去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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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她后来不愿再做和春风为伴,吹遍天涯海角的柳絮了。
但愿,她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也许,在美丽的柳絮早已飞尽的暮春,她终于回了家。
相信,她去时,有着柳絮没有的知途的从容和自信。

————以上摘自千寻。

《归去后语》
本来正准备睡觉了,但总觉心里有点什么放不下。应该是上午上课时许小欢给我的短信:陈晓旭病故;以及晚上回来,又看到千寻贴出的林妹妹14岁写的短诗和千寻的短短感叹,这两项在隐隐的发生作用,使我又坐到电脑前浏览。
就看到网上的一个视频:陈晓旭生前最后一次接受采访。2003年12月7日接受“艺术人生”朱军的采访,短短的问答对话一共9分44秒,因为是第一次看,竟又生出一些感叹:关于陈晓旭的,关于世人的。

先说对陈晓旭的印象,很明显,其实那时她已经很有些佛缘了,从她自信、坦诚、淡定的心态,从她很有智慧的用语,都能看得出来。以下是9分多钟的主要对话:
朱军问:红楼剧组的演员都能保持青春美丽,你认为原因何在?
陈答:我认为是心态的快乐,这种快乐来自知足。快乐不是外界给与人的,而是自己心态自足所得来的。现在很多人,你有再大财富和权力,你不知足,所以就不快乐。
朱军问:演完林黛玉后,到你找到广告业的新事业,你有三年没有自己的工作,感觉很失落吧?
陈答:不是失落,是迷茫。因为自己不能去从事自己喜欢的事情(拍戏)。现在看来,迷茫是因为自己智慧不足,如有足够的智慧,人总可以找到一个哪怕是很容易、很微不足道的事情,让自己去做。迷惘时就会有愚蠢的选择。比如我曾经尝试出国。这是错误的选择,幸而及时停止了,因为我外语也不是十分好,特别是我的传统观念、我的性格都不适合出国。
朱军又问到离婚。
陈答:是因为我当时棱角太多,不能包容人,演完红楼梦,自己的性格真的很像林黛玉。
朱军说:你现在也很像林黛玉。
陈答:其实我内心还是有了变化。
朱军说: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陈答:一个不肯改变自己、固守自己性格的人是愚蠢的,因为谁的性格是这么地完美呢?特别是我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给别人带来不快乐时,我就试着去改变。
朱军还问:你是怎样描绘自己的未来的?
陈答:工作之余,我希望更多地陪陪父母;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在别人需要帮助时,我有能力去帮助他人的人;再有,就是让自己的心更坦诚、更纯净,能够为更多人接受。
(我看了两遍,不一定一字没有出入,但大意绝对如此。)

说这一切时,你可以看到,她不是早已想好的台词,而是坦诚地即时回答;而这样的回答,分明又不是为了应对采访而一时抛出的堂皇之词,而是她内心一贯的想法。说实在的,这些内容,如果是出自一本书,一篇文章,出自一位先贤哲人之口,你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赞叹的,可是,在“艺术人生”活生生的舞台上,在看贯了这么舞台上的浮华尘俗后,被林妹妹的扮演者陈晓旭这样说出,却令人感到那样的真实、贴近人生,那种智慧、自信、坦诚和淡定,让人感动。

连带的感慨就是:世人知人、论人之本末倒置,弃重就虚,或者说以己度人,生拉硬扯,总之,丝毫谈不上理解对方,甚至没有理解的意愿。且不说朱军一向的自以为是、自说自话,以上内容的视频,竟被网络冠之以“陈晓旭生前最后接受专访,大谈成名很烦恼”,明明的“看穿”被冠以“烦恼”,让人哭笑不得。我又回想起年初陈晓旭出家时,媒体、网络对她的报道,现在看来很多其实都是根据这一次的公开接受采访而成文的,而他们根据这段材料所描述的陈晓旭,也是几乎没有涉及到“知足”、“迷茫”、“愚蠢”、“智慧”这些禅意四溢的话语,以及“帮助别人”、“让自己更坦诚、更纯净”这样即使不算佛家慈悲、觉悟,也是很让人感动的可贵和真诚。媒体的世人之论中,根本看不到我今天自己看这个短短的视频所感受到的东西。

这个世界,误解是常态,蒙蔽是正常,理解本应是稀罕。这难道是林妹妹归去给我的启示?
好在陈晓旭应该是获得智慧了,她可以坦诚淡定地归去,真的做到“质本洁来还洁去”。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现在林妹妹又回归天上了,但愿她一路走好。
太晚了,语无伦次,以此纪念归去的林妹妹。5.17.23:48

2007-05-11

Rose三姐妹:玫瑰、月季和蔷薇


这种我们印象中的玫瑰花,其实就是月季。它刺少,不香。
下面一帖中的生日花,除倒数第二张外,大多是月季。




这两张应该是玫瑰吧。香。一两天就谢了。



蔷薇爬满院墙,花朵簇生,几乎无刺,很招蜜蜂。


顺便试着完成千寻交待的作业:玫瑰和月季的区别。

玫瑰、月季、蔷薇均属蔷薇科蔷薇属,它们的区别好像远比牡丹与芍药的区别来得困难。通过书本知识的学习和悠闲时有限的花样观察(目前正是这三种花开得正好的时候),简单汇报我的心得体会。不是绝对准确,只是一般的常识性适用。归纳起来是一个误解,几个要领。



一个误解:
我们平时特别是情人节时,在花店里见到或买来的叫作玫瑰的切花,一般都是月季。
几个要领:
1,月季花色繁多,有白、红、粉、紫、黄和绿等色,各色有深浅之分,有的还具条纹及斑点或复色,可谓五彩缤纷,且四季开放。玫瑰则一般为粉红色。
2,月季一般没有香味;玫瑰则馥郁芬芳,可用作玫瑰酱、玫瑰精油、香水的原料。
3,月季颈上的刺较稀疏,略向下弯钩;玫瑰颈上的刺较紧密,呈平直三角形。
4,蔷薇花朵小,大片丛生,单颈上往往5、6朵花簇生。颜色多为粉红、嫩黄、白色等
一点小结:
“Rose”是蔷薇科、蔷薇属植物的统称,月季、玫瑰、蔷薇等都可以统称“Rose”。真正的玫瑰刺多、花小、花色单一、花期只有1-2天之短。而现代月季,是经人工杂交培植,花枝挺拔、花色丰富,且四季都能开花,花期一般5、6天之久,它代替玫瑰花,广泛地用于各种社交礼仪场合。所以,上面所说的误解似乎也没有必要一定去纠正它。美丽的花朵配着美丽的寓意,就让它们以各自的美丽,将错就错地美化我们的生活吧。

送你一朵玫瑰花——生日快乐!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上午刚从蔚秀园、畅春园院子里拍来的鲜花,祝爸爸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