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27

辞旧迎新篇1:新挂历《西厢记》

近日得不少新台历和一个挂历,是王叔晖(1912-1985)所绘仕女图连环画《西厢记》,看着好看,翻拍转贴于此。


初遇


借厢


和诗


听琴


赴约


佳期


拷红


饯别

附:
作品简介:《西厢记》全名《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作者王实甫,元代著名杂剧作家,大都(今北京市)人。他一生写作了14种剧本,《西厢记》大约写于元贞、大德年间(1295~1307),是他的代表作。这个剧一上舞台就惊倒四座,博得男女青年的喜爱,被誉为“西厢记天下夺魁”。而“愿普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这一美好愿望,也成为多少文学作品的主题。

故事起源:西厢记》故事,最早起源于唐代元稹的传奇小说莺莺传》,叙述书生张珙与同时寓居在普救寺的已故相国之女崔莺莺相爱,在婢女红娘的帮助下,两人在西厢约会,莺莺终于以身相许。后来张珙赴京应试,得了高官,却抛弃了莺莺,酿成爱情悲剧。这个故事到宋金时代流传更广,一些文人、民间艺人纷纷改编成说唱和戏剧,王实甫编写的多本杂剧《西厢记》就是在这样丰富的艺术积累上进行加工创作而成的。

故事梗概:前朝崔相国死了,夫人郑氏携小女崔莺莺,送丈夫灵柩回乡,途中因故受阻,暂住河中府普救寺。这崔莺莺年方十九岁,针指女工,诗词书算,无所不能。她父亲在世时,就已将她许配给郑氏的侄儿郑尚书之长子郑恒。  
小姐与红娘到殿外玩耍,碰巧遇到书生张珙。张珙本是西洛人,是礼部尚书之子,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他只身一人赴京城赶考,路过此地,忽然想起他的八拜之交杜确就在蒲关,于是住了下来。听状元店里的小二哥说,这里有座普救寺,是则天皇后香火院,景致很美,三教九流,过者无不瞻仰。   
这张生初遇莺莺,见其容貌俊俏,赞叹道:“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为能多见上几面,便与侍中方丈借宿,住进了西厢房。   
一日,崔老夫人为亡夫做道场,这崔老夫妻人治家很严,道场内外没有一个男子出入,张生硬着头皮溜进去。这时斋供道场都完备好了,该夫人和小姐进香了,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张生想:“小姐是一女子,尚有报父母之心;小生湖海飘零数年,自父母下世之后,并不曾有一陌纸钱相报。”  
张生从和尚那知道莺莺小姐每夜都到花园内烧香。夜深人静,月朗风清,僧众都睡着了,张生来到后花园内,偷看小姐烧香。随即吟诗一首:“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莺莺也随即和诗一首:“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张生夜夜苦读,感动了小姐崔莺莺,她对张生即生爱慕之情。   
叛将孙飞虎听说崔莺莺有“倾国倾城之容,西子太真之颜”。便率领五千人马,将普救寺层层围住,限老夫人三日之内交出莺莺做他的“压寨夫人”,大家束手无策。这崔莺莺倒是位刚烈女子,她宁可死了,也不愿被那贼人抢了去。危急之中夫人声言:“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杀退贼军,扫荡妖氛,就将小姐许配给他。”张生的八拜之交杜确,乃武状元,任征西大元帅,统领十万大军,镇守蒲关。张生先用缓兵之计,稳住孙飞虎,然后写了一封书信给杜确,让他派兵前来,打退孙飞虎。惠明和尚下山去送信,三日后,杜确的救兵到了,打退孙飞虎。   
崔老夫人在酬谢席上以莺莺以许配郑恒为由,让张生与崔莺莺结拜为兄妹,并厚赠金帛,让张生另择佳偶,这使张生和莺莺都很痛苦。看到这些,丫寰红娘安排他们相会。夜晚张生弹琴,莺莺听琴,明了对方的相思之苦,她也向张生倾吐了爱慕之情。  
自那日听琴之后,多日不见莺莺,张生害了相思病,趁红娘探病之机,托她捎信给莺莺,莺莺回信约张生月下相会。夜晚,小姐莺莺在后花园弹琴,张生听到琴声,攀上墙头一看,是莺莺在弹琴。急欲与小姐相见,便翻墙而入赴约,莺莺见他翻墙而入,反怪他行为下流,发警再不见他,致使张生病情愈发严重。莺莺借探病为名,到张生房中与他幽会,共度佳期。   
老夫人看莺莺这些日子神情晃惚,言语不清,行为古怪,便怀疑他与张生有越轨行为。于是叫来红娘逼问(拷红),红娘无奈,只得如实说来。红娘向老夫人替小姐和张生求情,并说这不是张生、小姐和红娘的罪过,而是老夫人的过错,老夫人不该言而不信,让张生与小姐兄妹相称。   
老夫人无奈,告诉张生如果想娶莺莺小姐,必须进京赶考取得功名方可。莺莺小姐在十里长亭摆下筵席为张生饯别送行,她再三叮嘱张生休要“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长亭送别后,张生行至草桥店,梦中与莺莺相会,醒来不胜惆怅。   
张生考得状元,写信向莺莺报喜。这时郑恒又一次来到普救寺,捏造谎言说张生已被卫尚书招为东床佳婿。于是崔夫人再次将小姐许给郑恒,并决定择吉日完婚。恰巧成亲之日,张生以河中府尹的身份归来,征西大元帅杜确也来祝贺。真相大白,郑恒差愧难言,含恨自尽,张生与莺莺终成眷属。

2007-12-08

不与陌生人说话、托儿

今天牧野又去西苑医院,这次是为了感冒断断续续有好几个星期了,鼻子老抽抽的,阿婆担心说:别是得鼻炎了。所以,今天,就让他爸爸陪他去看病。

医院里照例什么都要排队等候,就在等候就诊时——耳鼻喉科已经挂满号,只好挂的呼吸道科,就算看感冒——在候诊的走廊上,父子俩边上挨着牧野坐下了一位老者,而且主动搭讪:
“小伙子个子好高啊,有20岁了吗?”
yg有点不愿意在这里与呼吸道的病人挨得这么近说话,就一边说:
“14。”
一边本着“不与陌生人说话”的原则,站起来坐到对面去了,希望儿子也会跟着他一起站起来移过来。可是,牧野并没有领会老爸的用意,仍然傻傻地坐着。对面的父亲也没有办法。却见那位老者总盯着牧野看,渐渐地两个人又聊上了:
“在哪儿念书啊?才14啊,个子挺高!”
“…… ……”
“我外孙今年19,在外地。”

他们两回来说给我听的时候说,老头总盯着牧野看,或许是牧野长得跟他外孙像?

老者接着说话,对牧野说:“你要好好学习啊,别太贪玩。”
“哦!”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不好好学习,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啊。你看现在不如别人吧,挣钱少!”

说给我听的时候,yg说,我在对面听着,觉得那老头简直就像自己没出钱请来的托儿。
这时,又来了个大小伙子,变成三人谈话,小伙子说:
“可不是,我像他(指牧野)这么大的时候,一回家,书包一丢,就出去打球,从不知道好好读书学习。……”

总之,yg跟我学说这些话时,就是奇怪怎么就都有人像托儿似的,替他说教儿子。至于牧野与他们说了什么,他好像也没有太听清楚。yg跟我学说这些话时,牧野只是补充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上学、放学回家的汽车上,也总有人盯着我看,奇怪的很!
我只好说:“啊呀,那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长得太标准了,总像别人的外孙或别的什么人?”

说到有没有20,牧野又补充说:暑假那会儿,我不是总在北大二体篮球场打球吗?总有人问我:“你哪个系的?”
甚至是:“你知道在哪儿加电卡吗?”什么的。
我或者说:“我初二”或者说“不知道。”
只有一次,一起打球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大,不是大学生的人,打了一会儿球,突然对我说:
“你没多大吧?”
我说:“没多大。”——他就过来捏一把我的肩,看看厚实不厚实,果然,初中生的样子。一起打球的其他人,那些大学生,也都过来捏捏我的肩,好像我欺骗了他们似的。

2007-12-03

说武汉的洪山菜苔





前几天,wy去武汉一趟,我自然惦记这个时节的洪山菜苔。没有想到,他今天给我带回了68元钱一斤的洪山菜苔。

说实在,在武汉的那几年,常吃这洪山菜苔。到了深秋和冬天,我们这样的外来人,就学着当地人的样,买菜苔吃。我们下江人只知道春夏之交吃绿色的菜苔,哪里知道菜苔还有这样紫色的。并且还知道了正宗的洪山菜苔,就像龙井茶那样,是有特定范围的——武大西南面有个小洪山,小洪山上有个宝通寺,宝通寺里有口钟,那钟声所及的方圆内所产,才叫洪山菜苔。

后来离开了武汉,就淡忘了这洪山菜苔。直到近几年,在北京的菜市场,竟也看到这紫色的菜苔,好奇兼怀旧,就毫不犹豫地买了来吃,虽然价钱要比在武汉贵一些。可是,回来炒了吃,就觉得味道一般,不值得我花更贵一些的价钱在北京买了来怀旧。

这之后,一次武大的老朋友三山来北京,他夫人是素食主义者,是相当知道蔬菜的好的人,对于采买和炒制蔬菜也甚讲究。总令当年的我增进对于一向小瞧的蔬菜的认识。背后又免不了担心她光给丈夫、女儿做蔬菜(顶多加些炒鸡蛋),是否能喂饱家人?可是,三山竟也跟着素食主义起来。三山到北京,给我们带来了一大旅行袋的礼物——好几捆洪山菜苔和一些大而又大的带泥荸荠。这件事被yg嘲笑了半天:“我以为你给我带什么贵重礼物了呢,还这么一大袋?”——实在是只有老朋友、老老朋友才能送出这么温馨的记忆。关键是:那次吃了三山带来的洪山菜苔后,才深知当地的洪山菜苔确实好吃。为此,我又一次在北京市场买了紫菜苔,味道确实不一样的。
这就是我这次对yg念叨洪山菜苔的前提。他这次与另一个也已在北京的武汉当年的老朋友一起往返武汉北京,这位仁兄用现在的话说,是商界人士,较早就离开了学校。没想到他或许是因为听说我惦记洪山菜苔,就在今天上午飞回北京的前一天下午,就是昨天下午,亲自去洪山当地采买最最正宗的洪山菜苔了。昨晚他在电话里对我说:“我亲自监工,看着他们从地里割出来的。68元一斤呢。”我在电话里不想跟他较真,嘻嘻哈哈地说:“哈哈,果然给我买了菜苔了!”
没想到yg中午回到家,拎了两个漂亮的盒子,说:“真的是68元一斤,丹东怎么说我也不信,他一急,掏出来给我看发票了。一盒两斤。他给了我两盒。还有好多他带回北京送客户,一共买了一大箱,花了三千多元呢!”

中午当即炒了一盘,我当即给丹东发了短信:“吃了你的洪山菜苔了,确实是好吃,不过,我给它改名为贵族菜苔了,以后不敢轻易馋它了。”丹东回信说:“我准备弄块地自己种。哈哈。”

这洪山菜苔,真的也像西湖龙井、苏州阳澄湖大闸蟹一样,到了这副田地,身价百倍起来,那家乡的记忆、童年的记忆,也就真的成了留在记忆里不可追回的家乡和童年了。就像一般苏州人吃不起正宗大闸蟹、杭州人喝不到最好的龙井茶一样,多少是令人叹息的事情。甚至,可不可以说,这也是我们现代人丢失家园的又一个生动例子?

2007-11-21

悼念

邱文科同学是我的硕士研究生,他2004年9月入学,2007年7月毕业,是北京语言大学比较文学专业培养出来的好学生。没有想到,他刚刚跨出学校,步入社会,踌躇满志,正欲施展他的人生理想,报效社会和父母的时候,却壮志未酬,不幸在家中煤气中毒身亡。
噩耗传来,我不能相信,无语凝噎。他的总是带着淳厚自信的笑脸,他的洋溢着热情执着的干劲,就这样忽然消失在远去的时间走廊上,让人无法接受。我在情思恍惚中,不禁一遍遍回忆起我们师生间的种种往事。

文科的好学、如饥似渴的大量阅读,给我印象很深。正像年轻人具有旺盛的食欲和大胃口一样,他大量吞食着文学海洋、学术宝库中的食粮,囫囵吞枣,兼收并蓄,开阔了眼界,增加了学识。他一年级时,我正好远赴澳门任教,在我们一封封电子邮件的交流中,我知道他刚刚通读完《圣经》,又认真地攻读起《论语》《孟子》来,用他自己的话说:“比较文学的学生,首先要对东、西方的源头著作有个初步的了解吧。”让我看到在浮躁的学术大气候下,他那认真踏实,肯下功夫的实干劲头。

文科的本科是中文专业,他热爱文学,对文学作品有热情而敏锐的感受。后来,我让他做的硕士学位论文是《论郁达夫的日本观》,这多少有点限制了他文学才情的挥洒,而苛求他潜沉到历史文化的深处和广处,做理性、艰涩的评论文章。做论文期间,他屡次与我交流,多方收集资料,广泛涉猎中日两国近现代历史和文学以及中日关系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最后提交答辩的论文,虽不乏毛躁,算不上圆熟精致之作,但其中透露出的宽广厚重的内容、踏实的学风,以及偶尔一、两处闪动的思想光华,是确确实实的。

文科有很好的人缘,同学之间、师生之间,凡初步接触他的人,都会感受到他的淳厚、善良、开朗、自信;如果更进一步了解,还会赞叹于他的刻苦、勤勉、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具有事业心等等好品质。因此,我敢说:他是一个有不少好朋友的人,又是很多人的一个好朋友。对于老师来说:他是一个懂事、自立、上进的好学生,是一个让老师寄予希望的好学生。

文科毕业了,面临多种择业可能性,他选择了回家乡!回本科母校安阳师范学院任教。他所以能够不像一般北京毕业生那样恋栈大都市,是因为他的心中有自己的理想:投身学术,在学术事业中实现人生价值。他已经接受了安阳师范学院中文系的好几门课程:比较文学概论、世界文学史、中外文化交流史等等。他要从基层的本科教育做起,一步步充实自己,报效社会。用他自己的话说:“先去试验一下自己的才干,边学边用,不够了,再回来读博士。”
就这样,他起程了,犹如一艘鼓满了风帆、昂扬起锚的快艇,我满怀希望地看着他远去,满心期待着什么时候,他会回来,用他那一惯充满热情和自信的言辞,向我叙述他丰富多彩的人生旅程……。

天丧斯文!言辞承载不动悲伤。谨以此文寄托我对邱文科同学的哀思,并告慰文科父亲的在天之灵,告慰文科母亲苦难的心。

2007-11-07

这是什么东东?

对不认识的东西、没吃过的东西有好奇,是小时候养成的脾性。今天,在楼下菜摊上被卖菜的大姐热情推荐这种从未见过的“紫萝卜”——她这么叫的,当然就买一个来试试了。它与一般的蔬菜、萝卜不一样,郑重地用透明薄膜包着,撕掉薄膜,洗过后,就依次为下面这样:有谁见过或知道它叫什么?


原来的样子,很不起看。


削了皮,煞是好看。还有浅色的花纹。


切开来,也很好看,比心里美颜色要更加深红、紫红一些。


切成装盘,生吃没有萝卜味,只有鲜甜味。这张最接近真实颜色,因为前两张用了闪光灯。

卖菜大姐说:“我也是有人要我进的,据说生吃、蒸熟了吃,都好吃。”我刚才生吃了一些、又煮熟了吃了一些,那鲜红色真可以做天然染料。口感和气味使我怀疑它就是我们江南酱园里的大头菜的“原件”,大小和花纹也像。大头菜吃起来总不是单单的咸盐味加酱油味,那暗紫色和特殊的味道应该就来自这天然的颜色和味道。

2007-10-17

《桥》讲述的故事


(三联书店1992年出版)


(松本龟次郎一家与当年的留日学生汪向荣)

在今天日本静冈县小笠郡大东町的上土方岭上,立着一块由著名文学家井上靖书写的纪念碑,碑文是“一生尽瘁于中国留学生教育的人——松本龟次郎1866-1945”。这位松本龟次郎,就是晚清中国留日热潮中,在东京从事中国留学生日语教育的老师之一,也是1979年邓颍超率团访问日本时,在公务完毕之后,特意要寻访并向其后人面呈周总理敬意与谢意的好老师。

松本龟次郎从1903年到东京弘文学院做老师起,就一辈子没有离开教中国人日语的工作,在晚清以来日本人普遍轻侮中国人甚至发动侵华战争的时代,他对待自己的工作始终是热心真挚、兢兢业业。1908年,他应聘到中国做日语教师,在北京度过了清王朝的最后四年。他看到清末中国的衰败,也看到中国拯救危亡的民族士气,更感到帮助中国培养人才的重要。1912年回到日本后,松本自己筹资,用多年的积蓄与同仁创立了一所长久性的留日学生预备学校——“东亚高等预备学校”。在东京,松本龟次郎所的东亚高等预备学校是最有名声,最为中国留学生向往的语言学校。三十多年中,受惠于松本教育的中国人难以数计,即使是直接听过他课的人,也有上万,包括中国近现代史上的著名人物鲁迅兄弟、秋瑾、周恩来等。

1923年东京大地震,松本辛苦经营了十几年的学校一下化为瓦砾废墟,丧失了校舍乃至寄身之所,连正常的生活都难以进行了,而年近六旬的松本龟次郎却用最原始的铁锹、簸箕,奇迹般地于震灾后一个月,在废墟上搭起了简易木棚,在这样的简易木棚里恢复了正常的教学日程。可以推想,废墟上树立起来的,更是一个教育家坚强的信念和对中国留学生的无比关爱。
一直到退休以后,即使是在中日战争期间,仍有中国留学生经常到松本老师家请益、作客。松本家所在的偏僻汽车小站,因了往来的中国人而上下客多起来,以至于后来汽车一到那一站,售票员小姐就干脆说“松本先生家到了,下车后往回走30米,右手就是。”这情形多少使人想起中国“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古语来。

松本龟次郎是一个平凡的人,他从未奢谈过中日友好,只是默默地、不懈地努力于本身的工作事业。“自问对于华生之教育视为无上之至乐,终身之天职;功名富贵,淡若浮云。矻矻穷年,以迄于今,而不知老之将至焉。”这是他68岁时在他所编写的教科书《日语肯綮大全》序言中的自我写照。正是这种乐此不疲的平凡努力,在中日关系最恶劣的年代里,为中国留日学生的教育作出了不平凡的贡献。在此,我看到了松本龟次郎心中理性与良知的光芒,正是这理性与良知的力量,使得这位普通的长者,走进了一大批“敌国”年轻人的生命里,并长久地活在了这些中国人的心中。

在三十年代日本国内侵华气焰日益高涨之时,松本龟次郎抱着一种不同于一般日本人的中国观。他怀着忧愤和感伤,于1930年4月,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他要亲眼看看中国的现状,是否真如日本政府宣传的那样。他考察了华东、华北、东北的主要城市,参观学校教育,与日本人、中国人交谈,通过他当年在北京教书时的日本友人,特别是许多当年他教过的中国学生,他了解到许多中日人民之间互相信任、长期友善互助的真实故事,这在当时中日两国敌对的氛围中,是力量极其微弱的友好的种子。但不正是这种理解与互助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长期友好共存的基础吗?百姓都是善良的,但百姓有时往往会被蛊惑、被利用。这时,总会有一些人,尽管是极少数的人,能以独立的人格、健全的头脑来维持理性与良知的尊严。而这些人往往是清醒而痛苦的,甚至是处境危险的。考察归国后,松本发表了一系列言论,多次批评日本政府的对华政策,认为日本固然要生存发展,但本国的发展不能以侵略别国为前提,中国国内的排日情绪正是日本对华政策所导致的。这些言论发表在“九·一八”前夜,可见他的胆识和勇气。他甚至还把载有这些言论的书籍,设法送到当时的一些军政要员手中。如铃木贯太郎,即后来作为总理大臣接受波士坦公告、最终终止了战争的人,当时是海军大将,并同时担任着天皇的侍从武官长和枢密院顾问。又如本庄繁,他是松本在北京教书时的旧识,当时是关东军司令官。他希望通过自己的正义直谏,多少能对这些在对华政策上起重要作用的人士有所影响。

然而,理性的微光、良知的呼唤,被“圣战”的狂嚣淹没了,侵华没有因为松本龟次郎的善意而休止。硝烟和战争不断扩大,把中国人民也包括日本人民推向苦难的深渊。松本本人也在“九·一八”以后不久被迫退休,并且时时受到特高科警察的暗中监视。终于,在听到裕仁天皇广播宣告日本投降,战争结束之后的第28天,松本龟次郎在自己的故乡土方村,走完了79岁的生涯。

日本著名传记文学作家、早稻田大学教授武田胜彦在他用中文写成的松本龟次郎传记《桥——一个日本人的一生》中(三联书店1992年出版),向我们叙述了松本龟次郎平凡而感人的一生。日本人习惯把沟通两国友好的工作叫作“架桥”,而松本龟次郎的“架桥”是在中日两国关系最艰难和不幸的岁月中进行的。如今,他逝世已有半个多世纪,我们在纪念这位友好、和平的促进者时,是否也应该向支持了他一生事业的理性和良知,致以崇高的敬意?

2007-10-14

给书话专刊编辑的一封信

某某先生您好:
看了最近一期书话,说几句跟你交流的话,不妥之处,请包涵。
1,左上方一篇文章内容是好的,评介现在年轻读者喜欢的轻小说。可是,这篇文章语言很有问题。仅以第一小节为例,不通之处颇多:
A、“人尽皆知”——应该是:尽人皆知
B、“它已经在我们的生活周围频繁出现”——为什么不是在生活中出现,而是要“生活周围”,那么,哪些是生活周围?
C、“……等众多书籍的内容都属于轻小说题材”——轻小说是一种“体裁”吧,至于这种体裁的“题材”是否有一定,不能肯定,又如何说某某书籍的内容属于某某“题材”?这里到底是要说“内容”属于“题材”,还是“众多书籍”属于轻小说“体裁”?因为不明确,所以,让人匪夷所思。
D、“每每上架都能够受到青少年读者的热烈追捧”——应该是:上架每每能够受到青少年读者的热烈追捧。
我想说:如果编辑能够稍稍仔细推敲一下投稿者的文字,就会发现,我以上所说并非“吹毛求疵”。

2,我一直注意到您的版面避免用长的标题,而且一般也舍不得给标题相对大一些的空间,宁愿把空间留出来插图。这是我体会的您的风格,所以,我一般把文章题目尽量变得短小一些。你以“芥川龙之介的《中国游记》” 取代《小说家的眼》,倒却是以长去短,内容平实是好的,但同时也牺牲了个性,变成教科书似的一般。当然,突出作者、书名也是好的,所以,我本来的做法是有正、负两个标题,这样就个性和内容都有了,可以便于读者一目了然地察知文章的大致内容,以决定是否值得看。不用我说,文章的标题提纲揳领、画龙点睛,我觉得很重要的,在题目上下功夫,其实也是对读者负责、提高报纸吸引力的事情,不可轻视。

3,本版王朔的文章的题目,也是令人遗憾的。如果要说平实质朴,应该准确地写成“《致女儿书》自序”。至于别的好题目,就是另外的话。至少作为读者,如果不是王朔的名字吸引我,现在这个文章题目“女儿书自序”不仅表意不准确,也毫无吸引力。

因为较长时间为贵报写稿,所以,自然也会越来越对您的版面有感情,就希望看到越来越多好的文章与自己为伍,而如果是相反,就觉得遗憾。从其它方面,也希望贵刊越办越好,所以,我考虑再三,还是对您写了这封信。
我所说都是对文不对人,我是希望贵刊办得更好。